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做好你分内的事,完成好实习。”
他并没有看她,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在点评她今晚的表现。
只只的心猛地一沉,脸上有些烧,以为是自己刚才心神不宁,表现不佳被他批评了,连忙低下头:“对不起,陈老师,我……”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角度却更加具体和……奇怪。
“尤其是,”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刻意强调,又像是在划出一条清晰的界限,“…没必要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上浪费时间。”
他的语气极其严肃,完全是一副上级教导下属要专注事业、心无旁骛的口吻。
但“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这个词,在此刻的语境下,结合今晚餐桌上张浩对她明显的示好,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甚至有些……刺耳。
他只字未提张浩的名字,也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事,却像一把精准的软刀子,划定了范围——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来自同龄异性的关注和殷勤,都被他归入了“浪费时间”、“无关紧要”的范畴。
只只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懵。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这批评来得莫名其妙,却又……隐隐指向某个方向。她下意识地想辩解:“我没有浪费时间,我只是……”
“没有就好。”陈迟砚再次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训诫,根本不需要她的解释或反馈。绿灯亮了,他平稳地启动车子,结束了这个话题。
只只闭上了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被冤枉的委屈。因为她根本没想和张浩怎么样。有被严厉训斥的难堪,但更深的地方,却有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敢捕捉的……异样感。
他这话,真的只是在说实习和工作吗?
为什么她感觉……空气里飘着一股极其淡的、却又无法忽视的……酸味?
她偷偷瞟了他一眼,他下颌线紧绷,专注开车,侧脸冷峻得像雕塑,完全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仿佛刚才那句意有所指的话,真的只是一句纯粹出于师长责任的、光明正大的提醒。
车子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谢谢陈老师。”只只轻声道谢,心情复杂地推门下车。
黑色的轿车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驶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只只站在小区门口,晚风吹得她思绪更加混乱。她反复回味着车上那句话。
“做好分内的事……”
“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
她越想,越觉得这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一种荒谬又让人心跳加速的猜测,悄悄在她心底萌芽。
他……难道是在介意张浩?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对比他这段时间的冷漠和疏离,今晚这句越界的“提醒”,反而显得格外突兀和……耐人寻味。
这个夜晚,最终以一句冰冷又暧昧的警告结束,在她心里投下了一块巨大的、涟漪不断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