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跟我说过,陈迟砚……,他已经结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晚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八卦兴奋的声音:“哦——!我说呢,大半夜的……怎么,终于对我们陈主任产生除了师生之情以外的非分之想了?终于注意到他那张帅脸和极品身材了?”
“你别瞎说!”只只脸一热,急忙打断她,心跳却更快了,“我就是……就是今天偶然听到别人提起,有点好奇。你……你知道他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老婆啊……”林晚的声音拖长了,似乎在努力回忆,“这我还真知道一点。毕竟我妈在医院待了那么多年,我以前寒暑假老跑去等她下班,护士站那些阿姨们聊八卦,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只只屏住了呼吸,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好像姓沈吧,叫沈什么来着……忘了,反正大家都说她挺漂亮的,很有气质那种。”林晚努力搜刮着记忆里的碎片,“听说他们俩是大学同学?还是研究生同学?反正是校园恋情,谈了很多很多年,从青葱岁月一路走过来的那种,是医院里公认的模范情侣呢当时。”
“模范情侣”四个字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只只心上,有点闷闷的疼。原来,他们有过那样美好的曾经。
“后来陈主任为了她,才来的滨南吧?他不是本地人嘛,好像家还挺远的,为了爱情奔赴而来,当时还被传为佳话来着。说他能力强,本来有更好的选择,但为了女朋友毅然决然选了市立医院,早早安定下来,买房结婚……标准的二十四孝好男友晋升好老公路线。”
林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和羡慕:“想想也挺浪漫的,从校服到婚纱,双向奔赴。我妈那会儿还老拿这个教育我,说找男朋友就得找陈医生这样有担当又专一的……哎,只只?你在听吗?”
只只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校园恋情、很多年、模范情侣、为了她来到滨南、双向奔赴、二十四孝、专一担当……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垒砌出一座曾经完美无瑕的爱情城堡的虚影。而这虚影,与她今晚看到的碎片、听到的冰冷对话、感受到的死寂麻木,形成了无比残忍的对比。
那座城堡如今不仅倒塌了,而且内部布满了不堪的裂痕和尘埃。他曾经付出越多,如今的困顿和痛苦就越深。他不是一开始就冷漠疏离的,他也曾满腔热忱地爱过、奔赴过、构建过。
这份认知,让她的心疼得更加具体,更加窒息。她甚至能想象出年轻时的陈迟砚,或许没那么冷峻,眼底带着光,和那个姓沈的女孩牵手走在校园里的样子。
“只只?你怎么不说话了?”林晚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疑惑。
“啊……在听。”只只猛地回神,声音有些发飘,“就是觉得……听起来,他们以前感情真的很好。”
“是啊,特别好那种。所以后来……嗯,好像就慢慢淡了呗。可能是生活磨的吧?谁知道呢。反正这两年很少听到他提起家里,团建也总是一个人了。大家私下也偶尔会议论,觉得挺可惜的……”林晚打了个哈欠,“不过这都是别人的家事啦……知道太多反而没意思了。”
林晚的话只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巨大的落差里。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晚晚,快睡吧,打扰你了。”只只机械地应着,匆匆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寂静里,那些词语却更加喧嚣地在她脑海里回荡。
曾经多么美好,如今就多么破碎。
他守着的,不仅是法律意义上的一纸婚约,可能还有对那段炽热过往的不甘与残念,以及对付出一切的沉没成本的不舍。走不了,离不掉,被困在原地,日日咀嚼着背叛和失望。
只只缓缓滑进被子里,将自己蜷缩起来。
之前是心疼他现在的处境。
现在,连他过去的深情和付出,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刃,让她为他感到加倍的痛楚和不值。
她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个29岁的男人身体里,住着一个被抽空了所有热情和信任的灵魂,正在一片名为“过去”的废墟上,孤独地行走。
而她那句“骨科治心碎吗”的玩笑,此刻重若千钧。
她真的很想能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