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只你快点!"林晚在墙根下跺脚,马尾辫扫过肩膀上的三道杠校徽,"教导主任还在礼堂呢!"
只只咧嘴一笑,白色校服衬衫被风鼓起。她单脚踩上墙头断裂的砖块,忽然看见围栏外水泥地上落着一片粉色的东西——是早上班长别在她胸前的绢花,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到了这里。
就在她弯腰去捡的瞬间,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后颈。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转眼就演变成倾盆大雨。
"操!"林晚的惊呼混着雷声传来。
只只脚下一滑,左膝狠狠磕在生锈的金属围栏上。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发白,双手本能地抓住围墙顶端的铁蒺藜。等回过神来时,血已经顺着小腿流进白色短袜,在棉质布料上晕开一朵红梅。
"我去叫校医!"林晚的声音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校医室早锁门了!"只只咬着牙,死死捂着伤口,"你回礼堂帮我打掩护——就说我拉肚子去医务室了。"
林晚瞪大眼睛:"你疯了?这血……"
"毕业证。"只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突然笑起来,"帮我拿到毕业证,下周请你吃火锅。"
她从围墙跳下来时,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雨更大了,血迹很快被冲刷成淡粉色的细流,在柏油路上蜿蜒出诡异的图案。
校门口的出租车司机看到浑身湿透的女生吓了一跳:"小姑娘……"
"市立医院急诊科。"只只钻进后座,湿淋淋的毕业纪念册在真皮座椅上洇出水痕。她从兜里摸出颗荔枝糖塞进嘴里,甜味混着血腥气在舌尖蔓延。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林晚站在雨里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嘴唇一张一合说的是——
"别死在医院啊!"
出租车拐弯时,只只的膝盖撞到车门把手。她倒吸一口冷气,低头看着伤口——血又渗出来了,染红了整块校裤。
疼,但还能忍。比起这个,她更担心毕业纪念册上的照片会不会被雨水泡烂。
17:48分,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后,陈迟砚锁上了诊室的门。
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消毒水气味搅散在密闭空间里。他解开白大褂最上面的纽扣,喉结滚动时牵扯到昨天留下的抓痕——沈知微的指甲划过皮肤的触感仿佛还在。
办公桌抽屉里,手机屏幕亮起:
[沈知微]:陈瑜周岁宴的酒店我退了。
[沈知微]:你找个理由喊你爸妈不要来了。
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陈迟砚走到洗手台前,挤出的消毒凝胶在掌心揉搓出苍白的泡沫。水流冲刷下,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白大褂领口沾着碘伏的痕迹。
就像他失败的婚姻,表面光鲜,内里早已溃烂。
洗手间的灯光忽明忽暗,他想起上周值夜班时接诊的那个患者,锁骨处的淤青和他现在身上的如出一辙,只不过沈知微用的是语言和冷漠,而不是拳头。
回到诊室,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婚戒安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内圈"沈知微"三个字已经磨得发亮。这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重新刻的,当时她笑着说要"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窗外的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迟砚突然觉得很累。他取下眼镜,用指腹按压太阳穴。诊室里只剩下时钟走动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
打印机突然自动吐出一张纸:
[急诊通知] 18:00 杨只只女 19岁 左膝外伤
他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拉开窗帘。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将整个世界冲刷得模糊不清。
在雨声中,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桌上的听诊器,金属面反射出自己疲惫的眼睛。这一刻的陈迟砚还不知道,十八分钟后,会有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闯进这个密闭空间,带着血腥气和荔枝糖的甜香,将他精心维持的表象彻底打碎。
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毫无道理,却注定要浸透一切。
杨只只坐在急诊大厅的塑料椅上,左腿伸直,膝盖上草草缠着的校服布料已经被血浸透。分诊台的护士递给她一张挂号单,潦草地写着"3诊室,骨科"。
她单脚跳着穿过走廊,湿透的球鞋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水印。3诊室的门半掩着,透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像手术室的无影灯,她想。
推门的瞬间,钢笔搁在桌面的"咔哒"声让她指尖一颤。
办公桌后的男人抬起头。
他戴着半框眼镜,白大褂里是扣到最上面的浅蓝色衬衫。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她膝盖时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