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宽大的月白袖口被扯动。璆鸣回神,见姒川正拉着她,拨开人群向高台疾步走去。
“发什么呆!师尊唤你!”
璆鸣调整步伐跟上,不由自主抬眼望向女娲。
那张清冷慈爱的面容上,似乎添了几许愁容。
是我的错觉么?璆鸣想。
女娲大人好像……老了?人间是这般形容的吧。
于女娲身前站定,姒川行礼后自觉退至阶下。璆鸣一时有些无措。
女娲拉过她的手腕,如往常般揉了揉她的发顶,为她理了理微乱的发髻。
“此次下界任务,由佩芨与璆鸣共同完成。”
璆鸣直直望着女娲的双眸,看不懂其中情绪,却莫名觉得胸口有些滞涩,似灵气阻塞。
台下已在女娲话音落下时响起低语:
“璆鸣神通未成,下界能帮上什么?”
“佩芨师姐执行任务,还需分心照料她么?”
“听闻是去涿鹿……那般凶险之地……璆鸣能行吗?”
“八神之徒穷凶极恶……璆鸣可从未下过界……”
……
姒川亦按捺不住:“师尊,此举是否不妥……”
纷杂议论在女娲一瞥之下戛然而止。佩芨拉过璆鸣,依旧礼数周全地行礼道:
“师尊放心,弟子定会护好小神女。”
女娲双手轻抬,如捧起初生泥人那般庄重。
二人被神力托起,送往识世海深处——那是通往人间的路径。
“不必。”
佩芨望着女娲渐远的身影,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颜。
似乎……真的苍老了些?
女娲的声音遥遥传来:
“佩芨,你需谨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首要。”
未有只言片语叮嘱璆鸣。
佩芨略带心疼地看了璆鸣一眼,飞身离璆鸣更近了一些。
她清楚师尊的用意,也还记得璆鸣诞生的那天。
……
待惑的气息彻底消失于感知,佩芨才看到女娲微蹙的眉头略略舒展。
与此同时,中央法泉的泉眼蓦地剧烈沸腾,升腾的白雾迅速弥漫整座正殿。
大殿开始微微震颤——不,是整个昆仑山都在震动。
殿外的编钟随大地晃动发出杂乱无章的音响,远方传来地牛翻身的哀鸣,天地相接之处,若有美玉相击之声断续传来,绵延不绝。
霞光毫无遮掩,直照女娲神宫,鸣玉之声愈发明晰、悠长。
神宫上下,陷入一种奇异的凝滞。
山门的小神侍、外院练功的弟子、正殿内各司其职的众人,皆不约而同仰首,望向天边传来玉鸣的方向。
女娲有一瞬恍惚,一缕太初的神息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
神识中似有指引,她循之而去,再睁眼时,掌心已被温润之感填满。熟悉的混沌之色在周身流转,最终归于手中那卷略有残损的古朴书卷。封面之上,三个以太初神力铭刻的神文缓缓流转。
那是……
……《山海经》。
那是佩芨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那混沌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