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幸运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倒霉:异于常人的身体,不健全的家庭,上学后被霸凌……上天都仿佛不想要他好过。

    但这一年,他觉得自己幸福过了头,越幸福便越觉得不安,好像某一天,老天就会把他全部的幸福都无情收走似的。

    又是个周六。

    陈灿和周途去了兼职的店,才过十一点,店里浩浩荡荡来了一大堆人,为首的他们最熟悉,江开。

    听说好兄弟为了对象来打工的事后,江开就开始张罗起来,拉了一帮人来吃饭,特意让陈灿开单,只为了能让他多拿钱。

    当然这也是周途偷偷要求的。

    “周大少爷,为了对象过来打工,真是感动得人涕泗横流啊!”江开表情浮夸,挤眉弄眼,就是想让一边的陈灿听见。

    “得了,正常点,”周途上完菜,准备要走,“跟你说的那事准备好没有?”

    “放心放心,包我身上。”

    不久之前,周途还是觉得要给陈灿补过生日,让江开帮忙定了家餐厅,又让人帮忙参考要安排些什么,江开最拿手这些,拍着胸脯将事全揽了过去。

    随口问了句之后,周途就又去前面揽客去了。

    当天晚上,江开发来个文档,详细地列了各种各样的生日安排,看得人眼花缭乱,周途粗略地看了下,刚要回消息,陈灿从浴室出来,他忙退出聊天界面,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发,“累不累?”

    “还好。”

    ……

    凌晨时,陈灿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摸到床头的手机,接听,在听到内容的瞬间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弄醒了周途,他语气沙哑:“怎么了?”

    陈灿脸色煞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亲戚的声音很沉:

    “灿,你爷爷……快不行了。”

    听到消息的周途睡意全无,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因为时间太晚来不及等司机,他只好亲自开车。

    上车后,陈灿愣愣地坐着,周途去抓他的手,发现手指冰凉,还在发着抖。他安抚地拍了拍,说:“别急,我已经给当地的医生发信息了,他们很快就会赶到你家去。”

    赶到陈灿家时天蒙蒙亮。

    农家小院里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甚至还有农村办席面的厨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确定老人快不行了,已经着手办后事了。

    陈灿的两条腿几乎要失去知觉,麻木机械地朝房子里走,刚进门,就被浓重的药味熏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一个干枯、衰老的人躺在床上,瘦得几乎只剩一具骨架,陈灿努力辨认着,还是不敢相信,这是才几个月没见的爷爷。

    曾经爷爷因为心脏病常年吃药身体浮肿,是个微胖的老头,此刻却如一具枯骨,连呼吸都是格外艰难的事,目光浑浊,面无血色。

    奶奶坐在床边,垂着头,一言不发。

    站在门口的陈灿愣着,不敢向前,巨大的无措裹挟着他,让他不知此刻应该做些什么,他被吓得傻了。

    门外,周途找到几小时前赶来的医生。

    “贲门癌晚期,因为心脏病没法动手术,两个月前老爷子主动放弃治疗,之后我们劝了很多次,他还是坚持出院了。”

    周途蹙着眉,语气沉着:“还有办法吗?”

    医生摇头。

    院里聚集的除了陈灿家的亲戚,还有不少是村民,乡下人淳朴,哪家人有大事都会自发地来帮忙,这时候有人低声讨论:

    “上次见老爷子,精神还蛮好,现在瘦得啊……”

    ……

    周途听着这些,只觉得心情沉重。

    他在外面等了许久,直到院子里的人散开,让出一条路,一口漆黑的棺材被抬进院子里,紧接着又有人拎了几个大袋子进来,他们说是寿衣之类的东西。

    很快,属于陈灿爷爷的那间房里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屋外的人们轻叹着,开始搭把手布置起来。

    周途的目光始终盯着那间房子,直到有纸钱燃烧的灰从窗户里飘出来,他还是看不见陈灿,不知道他此刻怎么样,他想安慰他,却又想,对方现在更需要一点时间送爷爷最后一程。

    纸钱燃烧之后,高高地飞到天上去,整个院里到处都飘着灰,头发上、衣服上都沾上,周途伸手捻住一片,低声说:“请您放心地走,我会好好对待他的。”

    专办红白喜事的乐队开始唱起歌来,强挤出的哭腔配着漫天纷飞的纸钱灰烬竟透出几丝悲凉来,在场的人无不受其感染,年轻一些的人偷偷红了眼眶。

    不久之后,陈灿被两个人扶了出来。

    他面色惨白,却因剧烈的咳嗽而涨红了脸,不知是悲伤还是被烟熏出的眼泪挂在脸颊上,他手里紧握着一只信封,攥得手心几乎要出血。

    周途快步上前,接过他,搬了把椅子让人坐下,自己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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