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谢寂景,你还在期待什么?” 他问自己。期待他看到碎片就能想起一切?期待他看到那张酷似的脸会有一丝愧疚?期待他能认出面具下的亡魂?
夜枭深的反应——那剧烈的头痛和迷茫的眼神——恰恰证明了他遗忘得多么彻底!那痛苦是身体本能的抗拒,而非心灵的苏醒。这比彻底的冷漠更让谢寂景绝望。他的存在,他的痛苦,他失去的孩子,在夜枭深如今的世界里,连一个清晰的影子都算不上,只是一段引发不适的、需要被调查的“异常”!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将玉佩碎片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棱角刺破了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面具下的双眸已如寒潭深渊,所有翻涌的痛苦都被强行冰封,只剩下蚀骨的恨意和一片死寂的决绝。
这次重逢,彻底打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夜枭深不是忘了,他是“死”了。死在了那个失忆的夜晚,死在了他跳崖的瞬间。活着的,是夜国的皇帝,是慕容嫣的丈夫,是夜明轩的父亲,唯独……不再是他的夜枭深。
“也好……” 他对着冰冷的空气低语,声音嘶哑,“既是陌路,便只剩……血债血偿。” 复仇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冰冷。他要的不再是唤醒记忆,而是要将夜枭深如今珍视的“完美世界”,连同自己这颗早已腐朽的心,一同拖入地狱!那块玉佩碎片,不再是唤醒记忆的钥匙,而是敲响复仇战鼓的槌!
天机阁内,谢寂景擦去血迹,换上新的外袍,面具下的脸恢复了冰封般的平静。他开始制定更周密、更激进的计划,目标直指夜国朝堂的软肋。第一次重逢的“平静”假象已被彻底撕碎,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个懵懂的小太子夜明轩,在浑然不觉中,已成为这场风暴中最脆弱也最关键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