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寂景……” 他无意识地低喃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丝苦涩。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玉佩碎片,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他的想象。那碎片上的纹路,带着一种古老而隐秘的气息,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却又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仿佛那是他遗失的一部分。
慕容嫣温软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陛下,您脸色还是不好,臣妾扶您回宫看太医吧?”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夜枭深却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他不想被触碰,尤其在那空洞感如此强烈的时候。他目光沉沉地望向谢寂景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李德全(钱串子)!”
“奴才在!”
“去查。这个天机阁使者兼太子太傅谢寂景,是何来历?入宫前在何处落脚?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帝王威压尽显。那碎片和随之而来的剧痛与心悸,绝非偶然。他必须弄清楚,这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和他遗失的记忆之间,究竟有何关联。他第一次,对一个“臣属”产生了超越政治考量的、近乎偏执的探究欲。完美的面具下的冰封裂痕
夜枭深抽手的动作,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慕容嫣完美无瑕的面具之下。她维持着得体的仪态,宽袖下的手指却悄然收紧。那个叫谢寂景的人!他的眼神……虽然隔着面具,但在他看到明轩的瞬间,那眼神里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绝望,绝非一个普通使者该有的!还有陛下那剧烈的反应……以及那枚一闪而过的玉佩碎片!
慕容嫣的心沉了下去。女人的直觉和皇后的敏锐告诉她,这个“谢寂景”绝不仅仅是一个使者那么简单。他与陛下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她完全不了解、却足以撼动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的隐秘联系。那块碎片……会是关键吗?
她看着夜枭深命令李德全(钱串子)去调查时那不容置疑的侧脸,心中警铃大作。陛下很少对无关紧要的人或事流露出如此明显的兴趣,尤其还伴随着那样剧烈的生理反应。这太反常了!她必须弄清楚谢寂景的底细,必须赶在陛下触及某些她无法掌控的真相之前!
她面上依旧带着温婉的忧色,轻轻抱起还有些懵懂的夜明轩,柔声哄着:“轩儿乖,父皇有些不舒服,我们陪父皇回去休息好不好?”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夜枭深紧锁的眉头,心中已有了计较。她需要动用自己埋藏在宫外和天机阁附近的暗线了。
小太子夜明轩被母后抱在怀里,小脑袋却还扭着,眼巴巴地望着谢寂景消失的枫林小径。那个戴着面具的叔叔……虽然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很想靠近他。他攥住叔叔衣角的时候,感觉叔叔的身体好僵硬,像石头一样,可是……那一刻他莫名觉得很安心,比在奶娘怀里还安心一点点。
“母后……” 他小声嘟囔,“那个叔叔……还会来吗?” 他不懂父皇为什么突然不舒服,也不懂为什么那个叔叔走得那么快,他还没来得及问他面具下面是什么样子呢。
慕容嫣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依旧温柔,眼底却一片深沉:“轩儿乖,那位叔叔是来办正事的,办完了自然就走了。以后……少接近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知道吗?” 她的话语像一层薄纱,轻柔地覆盖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隔阂。
谢寂景几乎是逃离了观澜亭。他步履看似沉稳,实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背后那三道目光——夜枭深探究的、慕容嫣警惕的、夜明轩懵懂依恋的——如同实质的芒刺,穿透他的背脊,直抵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直到彻底走出宫门,坐上等候的、挂着天机阁标识的朴素马车,隔绝了所有外界的视线,他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噗——” 一口压抑已久的鲜血终于喷溅在玄青色的衣襟上,如同绽开的暗色花朵。面具下的脸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按住胸口,那里疼得几乎要炸开。不仅仅是旧伤复发,更是方才那短短一刻钟内,所承受的极致情感炼狱带来的反噬。
夜枭深那陌生眼神。
慕容霜的完美与警惕。
最致命的是夜明轩那只小手那纯粹的、无意识的依赖触碰,像滚烫的烙铁,瞬间点燃了他对失去骨肉的刻骨思念。他恨自己的心软,恨那瞬间的动摇,恨命运如此弄人!
他颤抖着手,从袖中拿出那块紧贴着肌肤的玉佩碎片。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灼烧。他低头看着碎片上残存的纹路,那是当年夜枭深亲手刻下的誓言……如今,誓言成灰,物是人非。
“呵……” 一声极低、极冷的笑从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悲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