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变得滚烫。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夜枭深痛苦的脸,目光却正对上慕容嫣那看似担忧、实则充满审视与警惕的眼神。那眼神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强装的镇定。他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呼吸,即刻快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提醒夜枭深身边的大太监(钱串子)去叫太医。
夜枭深在慕容嫣的搀扶和关切声中,强压下那股撕裂般的头痛和混乱的心悸。他推开慕容嫣的手,勉强站稳,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冷冽,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茫然和疲惫。
他看向云瑞清,目光复杂难辨,不再是之前的纯粹审视,而是多了一份探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碎片和剧痛勾起的、莫名的心悸。他声音有些沙哑:“云瑞清先生……方才,失礼了。” 他刻意不去看云瑞清的手腕,但那块碎片的影像却顽固地烙印在脑海里。
云瑞清猛地抽回被太子攥着的衣角,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他垂下眼睑,避开所有目光,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如同淬了寒冰:“陛下龙体要紧。臣给太子殿下的学习章程在此,臣云瑞清告退。”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甚至带着一丝仓惶地行完礼,不等夜枭深再说什么,便转身,挺直背脊,快步离开观澜亭。
他的背影在如火枫叶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孤寂和决绝,仿佛要将身后那幅“完美”却令他痛彻心扉的画面彻底割裂。
亭内,夜枭深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望着那消失在枫林深处的玄青背影,眉头紧锁,心中那莫名而巨大的空洞感,伴随着那惊鸿一瞥的玉佩碎片,久久无法散去。慕容嫣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却追随着云瑞清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深沉冰寒。小太子夜明轩则委屈地看着那个天机阁使者匆匆离去的方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走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呢。
重逢的第一面,没有激烈的言语冲突,却在无声的惊雷与错位的触碰中,掀起了足以颠覆命运的滔天巨浪。所有的平静,都只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