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房间,换了身衣服准备偷摸去前院,看看从冀州来的人是谁,冀州官员她几乎都认识,很大可能是熟人的。
依照白天的经验,她又去厕所蹲人。瞄准一个净完身的侍女就迷晕了。
白日有人出事,院里现在派了重兵把守。她依然是把那半瓶迷魂水撒在了衣服和头发上,手中端了个木盘,捏造一个送夜宵的侍女的人设。
刚踏过院门,还不待侍卫通报,里屋就跌跌撞撞跑出了一个小丫鬟。
“啊——”
“死了……死了!”她看起来恐惧极了,瞳孔睁的异常的大,跑着摔倒在地。
“死人了!”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立马跑了进去。
江稚鱼一惊,趁乱跟着跑进去看了一眼,不过一眼,她立马就捂着胸口跑到了门口干呕。
屋内的血腥味极其刺鼻,地上,墙上,整个屋子都布满血迹。一个中年男人被吊了起来,肠子内脏都被挖出来钓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极大。
正是夏季,男人的尸体闷在房间里,早已散发着臭味。
江稚鱼强忍着恶心,侍卫已经去通知太守了,她现在必须要离开。屋内的血腥味和臭味在往外蔓延,几乎快要盖住她的迷魂水的气味。
府内的人反应很快,院子在第一时间就被封锁,所有人都要等到太守来后再说。
她慢慢地朝着后院的小花坛中移动,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实在不行,她也只能继续买迷魂水加大剂量了。
江稚鱼想到了房内男人的模样,那应该是冀州的官员无疑。几年前,她在哥哥的书法里见过他,这人来得隐秘去的隐秘,据说后来犯事了被罚,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正想的入迷,草丛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想要惊叫出声。
下一秒,一个大手掌出现,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姐,是我。”
很熟悉的气味。
江稚鱼微微点了头,覆在嘴上的手才拿开。
男人的腰身弯着,头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摆了手,示意她跟上来。
太守的人还未到,使官的院子正乱着。男人无声地放倒了几个护卫,两人悄悄从假山后的一个小洞钻进了前院的另一个院子。
后院有一个不深的小水洼,上面放着一口大缸里种着睡莲,他搬离大缸,底下是一口井。
“小姐水性如何?”
“应该还不错。”
其实不是,她以前被大腹肌哥哥忽悠着办过游泳健身而已。
而且还没去几次。
听了江稚鱼的回答,男人扔下了绳子,准备下井。
江稚鱼抓住男人的手,“我们要从这里出去?!”
“嗯。”
“可是我……”
“你们两个,那边去看看!”假山后传来了声音。
“小姐,没有时间了,我先下去,你放心,我会接住你的。”
声音越来越近,江稚鱼仿佛看见了侍卫的衣角。她瞳孔一缩,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再犹豫,一咬牙跟着男人一并下到井里。
夏季的井水是冰凉的,江稚鱼触到井水的那一刻就打了个哆嗦。
男人还在井口移动着水缸,他示意她等着他一起。
“小姐,我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很好的,您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水缸移动,缓缓带走了唯一的光亮,井里暗的让她发慌。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山泉在流动,还带着一丝水汽氤氲过得微哑。
已经跟人下来了,江稚鱼已经别无选择,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好,我相信你。”
浓稠的黑暗里响起了少女清脆的声音,和那天一样的语调,轻软,又像是藏地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
许是有些紧张,害怕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她放轻了声音,话尾如羽毛一般落入井水,泛起一阵涟漪。
阿奴的手指微微弯动了一下,他直起了身子,精准地找到了江稚鱼的方向,歪着头咧嘴笑了起来,脸上可怖的伤口随着他面部的肌肉扭曲起来。
他右手不自觉地颤动着,脸上的兴奋几乎是藏不住,在黑暗中小声喘息,诡异得像是恶鬼在兴奋地低语一般。
好可惜啊,今天没有带烛光。
她的声音太好听了,如果现在把她按在水里,让她呼救,喊叫,谩骂,再引来上面那些蠢货……
不对,还要看一下她眼底的诧异,惊恐和绝望。
要是带了烛光就好了啊……
他今天出门怎么能没有带烛光呢?
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