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阎出来了。

    那头金发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苏安看见他脸上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冷淡表情，没撑着校服，也没走多快，好像雨天对他来说和大晴天没什么区别。有同学想给他打伞，也被那孩子说了些什么就挥手再见了。

    余阎就这么在雨幕中走到他面前，那双碧蓝的眼里像是蒸腾着海上的雾气，像透着层毛玻璃，叫人看不清一丝一毫眼底的情绪。

    苏安刚想说些什么，余阎反倒先开口了。

    “早上……我忘带伞了。”

    “……那还不上车？”苏安本来想说两句宽慰的话，可对着余阎唇枪舌剑惯了，话说出来就变了个意思，“难不成要我杵这儿夸你两句？下雨呢不快跑两步，嫌雨小浇不死你吗？”

    “我……”

    余阎几乎是被苏安塞进后座的，刚坐稳脑袋上就被扔了条干毛巾。雨下的不是很大，他也就象征性地擦了两下，抬头就看见苏安那双似乎带着点雨珠的黑亮又有点圆钝的眼睛。

    “看什么看？”可能是察觉到被注视，权当监督小崽子擦头发的苏安恶声恶气地回敬，“好好擦你的头发！”

    “……这里，”余阎抬手指了指自己额角，示意苏安看看他自己的，“你头发好像也湿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安难得嗯了一声，从副驾上拿起一杯奶茶递给余阎，“……我也忘带雨伞了，不行吗？”

    余阎没回他行不行的话，也没接奶茶，只是用那种在苏安看来相当不知好歹的语气开口:“我不喝甜的。”

    苏安偏偏就不信邪，把奶茶杯往余阎手里一塞:“热的，喝一口药不死你。”

    余阎还想说点什么，但苏安已经转过去专心开车，他也就按下不提。只是视线盯着那个发丝被雨打湿的后脑勺，看见雨水从头发滴落，顺着那截白皙的后颈蜿蜒进里衣，在后腰的位置洇出一小点湿润的痕迹。

    ……他回去需要换件衣服。

    余阎咬着吸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