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江州市。殡仪馆。

    天是黑压压的一片,室内气氛也是阴沉肃穆。头发已经有几根银丝的管家站在台上主持着,手边是被他牵着的继承人。

    少年金发碧眼,发丝微鬈,一双透亮的蓝色眸子有点不知所措地抬着,望向下面乌压压成群的人。

    他向来对这些亲戚没什么印象,但无一例外目的都相当好揣测——对于他的父亲留下的天价遗产来分一杯羹。

    管家介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什么余渊老余总的唯一继承人,他知道那是在叫他了,只能微微向前一步。

    “……我是余阎。”

    余阎握着管家递来的话筒,眉眼里透着几分冷冰冰的不耐烦:“关于财产继承,各位没有异议的话,葬礼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台下一片哗然。

    他们显然对于这种简简单单走个过场的葬礼感到意外。毕竟来这里的哪个不是为了巨额遗产来分一杯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混进来现在告诉他们葬礼结束了?

    世人逐利,这些为了财产而来的贵戚们对这个半大孩子的说辞明显不买账,在台下七嘴八舌地嗡嗡乱作一团。

    有的冷眼打量着台上金贵万分的余阎,有的说余渊冷血不为亲戚朋友留点东西,还有的索性原型毕露大闹起来,看见余阎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后槽牙都要咬个稀碎。

    不过这些余阎都充耳不闻。

    他不在乎,这个葬礼会给他带来什么舆论上的影响,任凭别人如何鼓动唇舌,他继承遗产的事实都无法改变。

    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没错。

    至于其他的……

    余阎注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碧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都不重要。

    他最终在管家和金绣的护送下下台,融入那沸腾的人群。

    美其名曰安抚。

    但还没等他开口,有人却先他一步——

    “……都他妈闭嘴!”

    喋喋不休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齐齐望向来人。

    “一个两个的都聋了吗?”男人微微上扬的弯眉皱起,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要不是蒙了一圈白布,前面还有遗像和花圈,我以为这是菜市场呢?”

    个个西装革履的亲戚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踏出第一步,就算余阎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出面处理,真正面对的时候也是感觉有点异样。

    对面是个他没见过的男人,气质看起来有点雌雄莫辨,杏眼因为上挑的眉毛看起来有点凌厉,但丝毫无法掩盖圆钝的眼型。

    “……不好意思先生,”他声音有点冷淡,听起来很生硬,只能尽量放软了语气表达友好,“打扰到您我很抱歉,一会儿会叫管家给您提供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男人俯下身来戳了戳他鼻尖,“叫你们家大人出来,我不和小孩打交道。”

    余阎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但也只是淡淡地垂下眸子瞥视着那个乌木的小盒,没出声。

    周围也不约而同地陷入寂静。

    就是再迟钝的人也应该察觉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是有目的来此的苏安。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伸出手摸摸半大孩子的头权当抚慰,然后自顾自的翻了篇,把矛头对准在场的所有人,“这么多大人要靠一个孩子出来说事情?能不能要点脸?”

    苏安眉毛一挑,抬腿就踢翻了最近的椅子。

    “没听懂我说话吗,还是没听见葬礼结束?不想走就留下给余渊陪葬,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应该会感恩你们的‘情深义重’吧?”

    他话里带刺,丝毫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仿佛那些异样的眼光对他来说和崇拜没什么区别。

    聪明人都知道这是个硬茬,当即打算灰溜溜地空手出去,但不代表没有莽夫打算和这个嚣张到敢来大闹余渊葬礼的男人碰一碰。

    “你谁啊,余家的场子轮得到你说话?”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还想赶我们走!”

    苏安闻言没有忙着辩解,反倒对着身后的余阎扬了扬手:“先走。”

    余阎没动,只是看了他一眼。

    “冯叔。”苏安瞥了一眼旁边的管家,“这是我最后的命令机会,带他走。”

    冯管家颔首,对余阎示意:“少爷,这是您父亲的意思。”

    余阎没说话,身后的人群反倒沸腾起来。

    “这个小崽子不能走!他走了钱谁给我!”

    “你们余家就这么不讲亲戚情义?!”

    “钱?我给你啊,”苏安冷笑一声,“你现在从这大楼上跳下去,今晚我就给你烧纸钱。亲戚情义?你认识我这张脸吗你就装亲戚?族谱八百里开外的都想来分一杯羹,你以为余家的人都是傻逼吗?”

    余阎看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对面连句大气也没出这才别过头:“冯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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