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次元 第十四章
    风从厨房的纱窗钻进来,带着点午后的暖。阿阳靠在窗边,目光越过楼下的梧桐树梢,望向远处被云遮了半角的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忽然轻轻呢喃:“你们来了吗?”

    声音轻得像叹息,偏被刚端着空餐盘过来的天澜听见了。他把盘子放进水池,哗啦啦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泡沫沾了点在鼻尖,抬头问:“谁来了?阿阳姐你等谁呢?”

    阿阳回过神,见他鼻尖的白泡沫,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笑了笑:“没什么,就忽然想起两个旧友。”她没说那两个名字——鬼月,墨柒,像沉在记忆深处的石子,是昨夜那场梦后才彻底浮上来的影。

    “旧友?”天澜擦着盘子的手顿了顿,眼里好奇,“我认识吗?是要来家里?”

    “说不定吧。”阿阳望着窗外的云又飘远了些,语气轻得像被风托着,“他们找了我很久呢。”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梦里爷爷的话语还在耳边绕,那些破碎又清晰的过往在心头翻涌,或许他们来,就是风雨要起的信儿了。

    天澜没听出她话里的沉,只当是寻常朋友,笑着接话:“那来了正好,让他们尝尝你新烤的蔓越莓饼干,比上次的还香。”

    阿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又落回远方的天际,心里轻轻叹: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空气里忽然静了些。天澜把擦净的盘子摞在沥水架上,指尖捏着抹布蹭了蹭,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像被细针轻轻扎着。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转过身看向阿阳,声音低了些:“阿阳姐,你的记忆……还是想不起来吗?”

    阿阳正望着窗外出神,听见这话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一下就看出了他那点藏不住的不安。她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尽量轻松:“没有呢,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撒谎了——昨夜那场梦后,尘封的记忆早已轰然散开,爷爷的嘱托、身上的宿命、为护她而受伤的伙伴……桩桩件件都清晰得像就发生在昨天。她是沈昭阳,是与邪神残魂融合的献祭之人,哪只是守着厨房和爱人的阿阳。

    “阿阳姐,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天澜攥着抹布的手紧了紧,抬眼直直望着她,眼里的光怯生生的。

    “什么问题?”阿阳迎上他的目光,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

    “如果你……如果你哪天都记起来了,”他咬了咬唇,声音发紧,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你会不会……离开我们啊?”

    阿阳的心轻轻一软。她走过去,像刚才拍他头那样,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笃定又温柔:“不会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小水,你们是我的家人啊。兰雅是,你是,叔叔阿姨也是。就算我真的记起了过去,家人也永远是家人,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天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眼里没有半点犹豫,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却还是小声嘟囔了句:“你说的哦……不能骗我。”

    “不骗你。”阿阳被他逗得笑了笑,指尖蹭过他发顶,心里却悄悄沉了沉。她能笃定此刻的心意,可若真到了宿命清算的那一天,这份承诺,还能稳稳守住吗?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卷起几片梧桐叶落在窗沿,沙沙地响,像谁在轻轻叹气。

    傍晚时分,玄关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咔嗒”声。阿阳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天澜也从沙发上猛地抬起头。

    “回来了。”阿阳接过兰雅肩上的包,指尖触到她白大褂时,还带着点外面的凉意,指尖却悄悄一顿——那布料上,似乎沾着丝极淡的阴冷气。

    “姐!”天澜跟着喊了一声,眼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兰雅脱鞋的动作顿了顿,疲惫的脸上挤出点笑:“嗯,等我等累了吧?”她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些,声音也透着股掩不住的倦。

    “没有。”阿阳拉着她往餐厅走,“我给你留了饭,温在保温箱里呢,过来吃饭吧。”

    “好。”兰雅应着,目光扫过阿阳和天澜,轻轻松了口气——回来能看见他们在,心里那点绷了一天的弦,总算能松快些。只是想起医院里还躺着的病人,还有那些查不出缘由的症状,她夹着菜的手,又悄悄沉了沉。

    兰雅刚扒了两口饭,就被阿阳轻轻按住了手腕。她抬眼时,正对上阿阳担忧的目光——阿阳舀汤的勺子悬在碗边,眉头微蹙着,没绕弯子直接问:“病人很棘手吗?看你脸色差成这样,眼底青黑都快挂到下巴了。”

    兰雅指尖捏着筷子顿了顿,视线落在碗里冒着热气的菜上,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头:“嗯,是有几个……情况不太好。”她没细说那些病人昏睡时含糊的胡话,也没提血检报告上那些莫名的异常数据,只伸手覆在阿阳手背上拍了拍,声音放柔了些安抚道,“但别担心,科里已经申请专家会诊了,总会找到原因的。你看你,眉头都皱成小疙瘩了。”

    阿阳没说话,只是反手攥住她的手——兰雅的指尖还带着消毒水的淡味,比平时凉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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