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猛地转醒，刚睁开眼时眼神还带着层未散的凌厉，像淬了光的刃，听见门外是天澜的声音，那点锐气才倏地化了，软成平日的温和。
她趿着拖鞋起身开门，门外的天澜正皱着眉攥着手机，见她出来才松了口气。“怎么了？小水？”阿阳问。
“阿阳你可算醒了！”天澜抬手看了眼屏幕，“这都中午12点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看你卧室窗帘还拉着，还以为你不舒服呢。”
“12点了？”阿阳愣了愣，抬手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眼神还有点茫然——昨晚那个梦太沉，像是耗了她半宿的精神，竟睡了这么久。她侧身让天澜进来，“兰雅……兰雅没回来吗？”话问出口才想起昨晚那消息，心里又轻轻沉了沉。
“姐姐？没啊。”天澜跟着往里走，眼睛扫过客厅，“她不是在医院忙吗？我早上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带早饭，她还没回呢。”他把手里拎着的食盒往茶几上放，“对了阿阳，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真没睡好？”
“没有，可能是睡太多了。”阿阳弯了弯嘴角，掩去眼底那点残留的恍惚，“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吃了一点垫了垫，不过阿阳姐要做的话，我肯定还能再吃点！”天澜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跟着她往厨房走。
“那我做青木沙拉好不好？你之前不是总念叨想吃吗。”阿阳打开冰箱门拿蔬菜，指尖拂过冰凉的黄瓜时，才觉得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好！”天澜在厨房门口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晃着腿看她忙活，“阿阳姐做的什么都好吃。”
阿阳被他逗笑，一边洗着生菜一边不经意地问：“最近工作怎么样？还忙吗？”
“还好啦，”天澜扒着门框，语气松快下来，“最近刚办完几场见面会，总算能歇几天，有几天休息时间，能在家陪陪你们。”
“那正好，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别总抱着手机玩游戏。”阿阳切着番茄，又随口问，“你跟米仔呢？怎么样了？”
天澜被问得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道：“就…就那样呗…”
“就那样？”阿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到哪一步的‘就那样’了？”
“哪有哪一步！我们就是好朋友！纯纯的好朋友！”天澜梗着脖子反驳，耳朵尖却红得透透的。
“哦～”阿阳拖长了调子，故意逗他，“是会牵手散步，还会偷偷亲脸颊的‘好朋友’？”
“阿阳！你学坏了！你怎么也学姐姐打趣我！”天澜羞得差点从马扎上跳起来，捂着脸颊嚷嚷，“我不跟你聊了！”
“哈哈哈～好了不打趣你了。”阿阳见他真急了，笑着转回去继续拌沙拉，语气却认真了些，“但说真的，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让我和爸妈见见？我到现在还只在你手机里见过照片呢，都没见到真人。兰雅最起码还跟你们一起吃过饭。”
天澜的脸红还没褪下去，听见这话却蔫了蔫，声音低了些：“一开始是想带的，他也想来的……后来……”
“后来又不确定关系了，就不敢带回来了？”阿阳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全，手里捏着沙拉酱瓶子轻轻转着，眼神温和地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她太了解天澜了，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在感情里敏感得很，尤其对着米仔那样性子稳、话不多的，总怕自己冒失了，反而搞砸了。
“嗯……”天澜闷闷地应了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怕万一……万一我们俩没成，带回来见了你们，回头见面多尴尬啊。而且爸妈要是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阿阳把拌好的青木沙拉装进白瓷盘里，递给他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小时候哄他吃蔬菜那样：“傻小水，你在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他。”她顿了顿，语气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我们是家人，想见见你放在心上的人，不过是想替你把把关，看看他对你好不好，又不是要逼你们立刻定下来。”
她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天澜戳着盘子里的生菜叶，继续说：“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容易，能遇上彼此都动心的更难。要是真觉得他是对的人，就大大方方的。以后的事谁能说准呢？先把眼下的心意守住就好，没人会怪你的。”
天澜捧着沙拉盘没说话，只是戳生菜的动作慢了下来。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落在他发顶，映得那点没褪尽的脸红更明显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嘟囔了句：“知道了……我再想想……”
阿阳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递给他一双筷子：“快吃吧，再戳菜都凉了。不要给自己压力，我们永远支持你的选择。”
天澜拿起筷子夹了口沙拉，脆生生的生菜混着酸甜的酱汁在嘴里散开，心里那点拧巴的纠结，好像也跟着松快了些。
“这个给你。”阿阳忽然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