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是在拍戏吗?怎么有空回来?”兰雅擦着手走过去,看着他把脸埋进抱枕里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回来充充电……”天澜的声音从抱枕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有气无力的含糊。
“怎么了?拍戏不顺利?”兰雅在他旁边坐下,指尖敲了敲他的背。
坐在地毯上摆弄茉莉花的阿阳闻声抬起头,目光随着两人的对话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眼里带着点好奇的探究,像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小兔子。
“不是……”天澜瓮声瓮气地应着,依旧不肯抬头。
“那是怎么了?这蔫样可不像你。”兰雅挑眉,伸手把他的抱枕扯了扯。
天澜这才闷闷地侧过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要拍亲密戏……”
“什么?”兰雅没听清,往前凑了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又重复了一遍:“要拍亲密戏!”
“多亲密?”兰雅追问。
天澜的脸“唰”地红了,把脸往沙发缝里埋了埋,声音细若蚊蚋:“嘴、嘴碰嘴……”
“嘴碰嘴怕什么?”兰雅觉得好笑,“你们演员不都得经历这个?”
“嘴碰嘴不可怕!”天澜猛地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可怕的是跟米仔哥嘴碰嘴啊!”
阿阳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悄悄挪过来,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像安抚炸毛的小猫似的,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眼里带着点认真的温柔。
天澜被她顺得愣了愣,紧绷的肩膀好像也松了点。
兰雅在一旁看得失笑:“你跟他组CP不是早就定好的吗?这不是必然的吗?有什么好怕的?”
“我没想到这么快啊!”天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们才刚拍到互相看不顺眼的阶段,怎么突然就要跳到亲嘴了?剧本也没说这么急啊!”
阿阳看着他跳脚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伸手递过去一颗草莓,像是在说“别气了”。
天澜捏着那颗草莓,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般泄了气,蔫蔫地坐回沙发上:“其实……米仔哥人挺开朗的,跟片场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打成一片,聊起天来能从灯光角度说到街角的餐馆,我就不行……”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羡慕的沮丧,尾音都快黏在一块儿了。
“那你还怕他?这不挺好说话的吗?”兰雅好奇地挑眉,把盛着草莓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瓷盘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
“我就是莫名怕他啊!”天澜抓了抓头发,一脸挫败,“他看起来太严肃了,眉峰总像是皱着的,跟刻上去的似的,一到他跟前我就打怵,想好的词全忘光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跟被钉在原地似的。”
阿阳见他声音低得快钻进地缝里,又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带着点温温的触感,像春风拂过草尖。这次天澜没躲,反而像只被顺服的小狗,肩膀慢慢塌了下来,连带着后背都松垮了些,整个人蔫巴巴地靠在沙发上。
“你啊,”兰雅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胳膊,“要是把在家对着我和阿阳这股咋咋呼呼的劲头拿出来,还怕什么?我听你说片场的事就听得出来,米仔对你挺用心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那么多人里选你做搭档。”她顿了顿,看穿了似的补充,“别跟我装,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一直端着,放不开。你但凡把对我们这股子自然劲儿拿出来,跟他像朋友似的聊两句,哪还有这么多顾虑?”
天澜被说中心事,脸颊有点发烫,低头把草莓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漫开时,心里那点别扭忽然松动了些。他想起米仔上次在他忘词时,没像平时那样直接喊停,而是凑近了些,低声提醒了句“下句是‘雨停了’”,当时只觉得紧张,现在回想起来,那语气里好像确实没带多少严厉,倒像是怕旁人听见似的。
阿阳见他嘴角悄悄翘了点,像被风吹起的小月牙,伸手又递过去一颗草莓,红亮的果皮沾着点水珠,眼里闪着点浅浅的笑意,像在说“慢慢来,总会好的”。
天澜嚼着草莓,忽然“哎”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说起来,上次拍淋雨的戏,我冻得直哆嗦,牙齿都在打颤,他还把自己的保温杯塞给我了,里面是热姜茶,烫得正好能咽下去。”
“这不挺好?”兰雅挑眉,“人家明明在照顾你,是你自己揣着那点i人小别扭,不肯接茬,白白浪费了好意。”
天澜挠了挠头,没反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莓蒂。阿阳在一旁听着,忽然站起身,轻手轻脚跑到阳台抱来那盆茉莉花,小心翼翼地往天澜面前一放,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先指了指花瓣上沾着的晶莹水珠,又指了指天澜,眼里带着点认真的执着,像是在说“你看,花上的露水看着凉,其实是润着花的,让花能好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