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刚把一块芒果塞进嘴里,闻言含糊道:“已经开始对剧本了,本子挺好的,就是……”他咽下果肉,语气里透着点沮丧,“我还是有点没信心。”
坐在对面的阿阳听见“没信心”三个字,好奇地抬眼望过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在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兰雅把盛好的咖喱端上桌,挑眉道:“还是对自己不自信?”
“也不是,”天澜挠了挠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就是觉得跟米仔哥搭档,压力有点大。他太厉害了,台词记得又快,情绪也抓得准,我总怕自己跟不上节奏……”话没说完,声音就低了下去,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兰雅放下勺子,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肩膀,忽然笑了:“你呀,忘了自己上次在表演室里,那个即兴片段演得多好?米仔是厉害,但你也不差啊。”
天澜嘟囔着:“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兰雅夹了块鸡肉放到他碗里,“你跳舞时眼里的光,记台词时的认真,我都看在眼里。米仔严肃归严肃,可他要是觉得你不行,当初也不会同意跟你组队,不是吗?”
阿阳在一旁听着,虽然不太明白“搭档”“剧本”是什么意思,却看懂了天澜脸上的低落。她悄悄拿起自己碗里的一块胡萝卜,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到天澜的碗边,然后抬头冲他笑了笑,眼里像盛着暖暖的光。
天澜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小块橙红的胡萝卜,又看了看阿阳干净的眼睛,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
兰雅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里漾起温柔的笑意:“你看,连阿阳都在给你加油呢。明天排练时放轻松点,就当是跟朋友一起玩闹,试试?”
天澜捏了捏勺子,点了点头:“嗯!我明天试试!”说完,他夹起那块胡萝卜塞进嘴里,脆生生的甜意漫开时,心里那点沮丧好像也淡了些。
阿阳见他吃了,眼睛弯得更厉害了,低下头小口扒着饭,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今晚上在这住着吧,明天我送你去公司。”兰雅擦了擦嘴角说道。
“姐姐要送我!好呀好呀!”天澜瞬间眉开眼笑,刚才那点沮丧仿佛从未出现过,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你呀你。”兰雅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吃过饭,三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阿阳抱着那盆茉莉花坐在地毯上,指尖轻轻拂过叶片;兰雅靠在沙发里翻看着病历,笔尖偶尔在纸上划过;天澜则捧着剧本念念有词,时不时皱着眉琢磨两句。
“你怎么一直盯着这盆茉莉花看?”天澜忽然凑到阿阳耳边,看着她怀里的花问道,声音不大,却惊得阿阳指尖顿了顿。
阿阳眨了眨眼,抬头看他,然后伸出手指,先指了指天澜,又指了指花盆里的茉莉花,来回比划了两下,眼里带着点认真的笑意。
“这是……什么意思?”天澜看得一脸迷茫,挠了挠头,“我看不懂啊。”
兰雅从病历里抬起头,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俊不禁地解释:“她说,花好看,又香,跟你一样。”
天澜听完,脸颊“唰”地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连忙摆手:“哪、哪有……”说话时,目光忍不住瞟了眼那盆茉莉花,又飞快地看向阿阳,见她正低头对着花瓣笑,耳朵尖也悄悄红了。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天澜捧着剧本打了个哈欠,字里行间的台词忽然变得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兰雅看他头一点一点的,伸手轻轻抽走他手里的本子:“困了就去客房睡吧,台词明天再记也不迟。”
天澜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声,脚步虚浮地往客房走,临进门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姐,阿阳,你们也早点睡。”
阿阳朝他挥了挥手,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等天澜的房门关上,兰雅才看向还坐在地毯上的阿阳:“你也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阿阳抱着茉莉花站起身,却没直接回房,而是走到兰雅面前,轻轻把花盆放在茶几上,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了抱兰雅的胳膊,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动物。
兰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了?”
阿阳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眼里映着灯光,亮闪闪的。过了一会儿,她才松开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兰雅还在望着她,便弯起眼睛笑了笑,才轻轻带上门。
兰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软软的。这个沉默的姑娘,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点点融入这个家呢。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兰雅就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她披衣下床,走到厨房门口,正看见阿阳踮着脚尖,试图够橱柜上的牛奶盒,晨光落在她浅杏色的裙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