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回应。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一条缝——少女还蜷在床上,米白色的被子滑落至腰间,侧脸埋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得像林间的风。晨光爬上她的发梢,镀上一层细软的金边,让她整个人都透着种毛茸茸的柔和,兰雅不忍心叫醒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厨房里很快飘出米粥的香气。兰雅把煎好的鸡蛋摆在盘里,又在保温杯里装了些切好的水果,最后拿起便签纸写下几行字,压在餐桌中央的牛奶杯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她拿起白大褂和包,轻轻带上门上班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少女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鸣顺着纱窗钻进来。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那个温柔的声音,赤脚走到客厅。
餐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牛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醒了记得吃早餐,中午我会回来,在家乖乖的——兰雅。”
少女拿起纸条,指尖抚过“乖乖的”三个字,嘴角忽然漾开一抹甜甜的笑,像颗刚被阳光晒化的糖。她坐下慢慢吃着早餐,米粥的暖意从胃里漫到心里,连带着窗外的鸟鸣都变得悦耳起来。
吃过饭,她在房子里慢慢走动。客厅的书架、阳台的吊兰、墙上的全家福……每样东西都看了许久,最后停在院门口。院角的素馨花和鸡蛋花开得正盛,甜香漫了满院。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花丛边,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蝴蝶在花瓣上起落,阳光落在她发间,和花瓣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安静的画。
中午时分,兰雅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了花丛下的身影。少女乖乖地垂着头,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怀里像藏着什么宝贝似的抱着膝盖,周身的气息和满院的花香融在一起,温顺得让人心里发软。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少女猛地抬起头,看到兰雅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甜得像刚摘下来的鸡蛋花蜜,连带着满院的花都仿佛更艳了几分。
“醒啦?早餐吃了吗?”兰雅走过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很久了吧?”
少女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依旧对着她笑,眼里的光比头顶的太阳还要亮。
兰雅在她身边坐下,鼻尖萦绕着素馨花的甜香,还有少女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上午在家闷不闷?”她随手摘下一朵鸡蛋花,别在少女耳后——奶白的花瓣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像幅刚完成的水彩画。
少女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后的花,眼里闪过一丝新奇,然后摇了摇头,伸手往屋里指了指,又指了指院角的花,像是在说“看了这些,不闷”。
兰雅被她这笨拙的比划逗笑了:“看来你很喜欢这些花。”她起身从屋里端来一小盆刚换过土的茉莉,“这个送给你,放在窗台上,开花的时候香得很。”
少女双手接过花盆,眼里装着喜悦,抱着花盆往屋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兰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空荡荡的院子,因为多了个人,竟有了几分烟火气。
午后的阳光透过棕榈叶洒在地上,兰雅坐在廊下翻看着病例,偶尔抬头,总能看见少女在花园里忙碌的身影——她学着给花浇水,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落了花瓣;又或者蹲在花丛边,对着蝴蝶轻声呼气,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阳光,认真得不像话。
“阿阳,过来。”兰雅朝她招手。
少女立刻跑过来,裙摆在草地上扫过,带起几片花瓣。兰雅递给她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要是有想说的,就写下来,好不好?”
少女看着笔记本,又看了看兰雅,犹豫了一下,缓缓接过。她握着笔的手有些抖,在纸上划了半天,才歪歪扭扭地写出两个字:阿阳。
兰雅凑过去看,眼里漾起笑意:“对,你是阿阳。”她拿起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是兰雅。”
阿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对着兰雅用力点头,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晚风吹过院子,素馨花的花瓣落在笔记本上,和那两个名字叠在一起,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兰雅望着院角被风吹得轻轻摇曳的素馨花,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找答案。有些故事像花一样,要慢慢舒展花瓣,才能看清全貌。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走到阿阳面前,认真嘱咐道:“下午我还有几个患者要处理,晚上会晚点回来。要是饿了,就去冰箱里找吃的,里面有零食和水果,记得洗干净再吃,知道了吗?”
阿阳看着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听完后立刻用力点头,像只被叮嘱的小兽,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明白。
兰雅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乖。”
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阿阳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盆茉莉,像尊小小的守护神,目送着她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