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世界 花次元
    傍晚六点,兰雅把车稳稳停在家门口,刚推开车门,一股甜香就漫了过来——是鸡蛋花的醇厚混着素馨花的清冽,像浸了蜜的晚风,缠得人鼻尖发痒。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踩着石板路往里走,打算先给院角的龙船花浇了水再进屋,脚刚转过月洞门,院墙边那丛素馨花里,忽然传来“窸窣”一声轻响,像是布料蹭过带露的枝叶。

    兰雅的脚步猛地顿住,警觉性瞬间提了起来。她放轻脚步绕过去,指尖轻轻拨开垂到肩头的素馨花枝,呼吸猛地滞了半秒——

    夕阳正从棕榈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花丛深处织出细碎的光斑,恰好落在那少女身上。她蜷坐在素馨花团的阴影里,米白色纱丽的一角被带刺的花枝勾住,扯出一道浅浅的褶皱,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点草绿的汁液,衬得皮肤白得像被月光洗过,润得能映出花影。旁边的素馨花开得正盛,一簇簇堆在枝头,雪白雪白的,香得人发晕,可在她面前,那些花忽然就失了颜色:她微微垂着眼,长睫毛像蝶翼般停在眼睑上,随呼吸轻轻颤动;鼻梁的弧度柔和得像是被晨露吻过,连鬓角沾着的一点素馨花瓣碎屑,都像是谁精心别上去的装饰。兰雅在医院见惯了病痛的憔悴、新生的懵懂,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陷在杂乱的花枝里,却干净得像刚从晨露里走出,连素馨花那沁人的香,都成了她的陪衬。

    “您还好吗?”兰雅下意识放柔了声音,目光飞快扫过她的周身,没见明显伤口,“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闻声抬头,一双眼睛望过来,干净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琉璃,带着全然的茫然,却没有半分惊慌。她张了张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点极轻的气音,什么也说不出来。

    兰雅心里微微一沉,立刻后退两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喂,警察吗?我在自家花园(兰实路12巷)发现一名年轻女子,说不出话,看起来像是失忆了……麻烦您派警员过来一趟……好的,我会在这里陪着她,不刺激她,等你们到。”

    挂了电话,兰雅从屋里搬来一张竹编矮凳,坐在离少女三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恰好是安全又不疏离的距离。她倒了杯温水放在两人中间的石阶上,声音放得更柔:“别害怕,我是医生,不会伤害你。渴了的话,就告诉我,好吗?”

    少女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依旧是那片干净的茫然。晚风吹过院墙,素馨花的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飘到她的发间、肩头,像落了场细碎的雪,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转头望着棕榈树上方的天空,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

    兰雅看着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好奇。寻常人在陌生地方遇到这种事,难免惊慌失措,可这女孩眼里只有纯粹的茫然,没有半分恐惧,像株落在异乡的植物,安静地待着,既不挣扎,也不抗拒。她究竟是谁?又从哪里来?素馨花的香气漫在空气里,混着少女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让这个傍晚忽然变得格外安静,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悬念。

    暮色漫进院门时,警车的灯光终于划破了棕榈树的阴影。两名警员跟着兰雅走进花园,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花丛里的少女。

    “就是她。”兰雅指了指依旧蜷坐在那里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问过了,说不出话,也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眼神一直很茫然。”

    年长的警员蹲下身,用温和的T国语尝试沟通,从姓名问到住址,得到的只有少女茫然的摇头和偶尔的气音。年轻些的警员则仔细检查了周围的花丛和院墙,没发现翻越的痕迹,也没找到任何遗落的物品——她就像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我们会在系统里比对失踪人口信息,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你。”老警员站起身,递给兰雅一张回执单,“如果她今晚没地方去,你这边方便暂时照看吗?看她状态,不太适合送收容所。”

    兰雅看向少女。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给她的侧脸蒙上一层柔和的灰,她正低头看着石阶上那杯没动过的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纱丽的边缘,安静得像幅剪影。方才警员询问时,她虽茫然,却始终没有挣扎,只是乖乖地坐着,像只暂时找不到家的小动物。

    “我这里方便。”兰雅没多想,接过回执单,“等你们消息之前,就让她先住我这儿吧。”

    警员离开后,花园里只剩下虫鸣和素馨花的甜香。兰雅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少女的胳膊:“警察已经记下信息了,会帮你找家人的。今晚先跟我进屋,好吗?”

    少女抬头看她,眼里还是那片干净的茫然,却顺从地跟着站起来。被花枝勾住的纱丽轻轻扯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兰雅身边靠了靠,像找到了可以依附的支点。

    兰雅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解开那截勾住的纱丽,指尖触到少女微凉的皮肤时,对方没有躲闪。“我叫兰雅,是这里的医生。”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慢慢说着,像是在跟一个孩子解释,“屋里有吃的,还有干净的衣服,先洗个澡休息一下,好吗?”

    少女没回应,只是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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