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些，目光先落在沈昭阳身上，扫过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发顶，“路上还好？”
“挺好的，小林开得稳。”沈昭阳仰头冲他笑，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落在她脸上，碎金似的晃眼。墨柒下意识往她身前站了半步，替她挡住那缕刺目的光，语气依旧淡淡的：“嗯，坐了这么久，先歇会儿。”
说着便侧身让开，目光转向她身后的鬼月时，才多了几分正色：“你那边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鬼月点头，目光与他对上，“你呢？这边有什么情况？”
几人走向沙发各自坐好，江道一也凑了过来。墨柒往沙发里靠了靠，指尖在膝头轻轻点着，语气沉了下来：“我发现有凡人在使用邪术。”
“什么？！”江道一猛地拔高声音，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那帮蠢货是疯了？不知道这东西碰了会招祸吗？”
“别一惊一乍的！”沈昭阳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吓我一跳，不知道隔墙有耳？”
鬼月在一旁缓缓开口：“这倒不算意外，我和阿巫已经预料到了。‘他们’在暗处煽风点火，总会有人经不住诱惑。”
“可也不能拿命去换啊！”江道一气得皱眉，发尾的银灰挑染都跟着颤，“帮着那些邪祟做事，最后不是被吸干精气就是沦为傀儡，这些人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沈昭阳指尖捻着裙角的流苏，声音轻了些：“人性本就经不起诱惑。我们这些年遇上的事，哪一件背后没有‘他们’的影子？无非是用名利、权势、情爱做饵，总能钓上几个急功近利的。”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工作人员的走动声。沈昭阳低垂的眼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蛊纹，那淡青色的痕迹在白皮肤下若隐若现。
“想这么多也没用。”她忽然抬起头，冲江道一笑了笑，“道一，你先好好完成音乐节吧，别被这些事扰了心神。”
“你是想听我唱歌，还是想看你磕的那对cp同台啊？”江道一挑眉拆穿她，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水蓝裙子，“穿得这么应景，我可不信你是为了听我演奏。”
“哪有～”沈昭阳脸颊微红，伸手扯了扯裙摆，“我当然是来看你的，他们顶多算顺路。”
墨柒在一旁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江道一身上：“你不用去准备吗？”
“哦对！我差点忘了！”江道一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走吧，跟我去后台转转？正好让你们看看舞台效果。”
沈昭阳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两颗星星：“好啊好啊！”
江道一看着她那股雀跃劲儿，垮着肩叹气：“我怎么看你，怎么不像是冲我来的兴奋。”
“别废话。”墨柒说着，伸手就拽住江道一的胳膊往外走，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劲儿。
“死木头！你知道后台怎么走吗就瞎拽！”江道一被他拖着踉跄了两步，一边挣扎一边瞪他，发胶固定好的发型都乱了些。
“带路。”墨柒言简意赅，手上却松了些力道，只虚虚牵着他的袖子。
鬼月看着前面拌嘴的两人，又看了眼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沈昭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真好，我们几个凑在一起，又热闹起来了。”
“是啊。”沈昭阳笑着点头，目光追着前面的身影，语气里带着轻快。
的明星匆匆走过，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助理们抱着服装袋、拿着保温杯小跑，嘴里不停对着对讲机喊着什么；化妆师举着粉扑追在人后面补妆，造型师正对着镜子给艺人调整发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高跟鞋敲地的脆响、对讲机里的电流声、还有远处舞台传来的试音声，像一锅煮沸的汤，蒸腾着烟火气。
江道一被墨柒拽得没脾气，只能认命地在前头引路，时不时还得跟路过的熟人点头打招呼：“张老师今天状态绝了！”“李经纪，你们家新人那首歌我听过，不错！”
墨柒跟在他身后，神色淡淡的，却不动声色地往沈昭阳那边靠了靠，替她挡住迎面跑来的道具组工作人员。沈昭阳被他护在身侧，看着眼前这乱糟糟却鲜活的景象，忍不住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你看那个穿红裙子的，是不是上次颁奖礼跟道一争最佳新人的那个？”
墨柒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耐心地等她把话说完。鬼月走在两人旁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人群，指尖却在袖口下轻轻掐了个简单的诀——这后台人多眼杂，阳气虽盛，却也容易藏污纳垢，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