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草木气息的风跟着涌进来。
“在赏月呢?”巫的声音轻得像月光。
“嗯。”沈昭阳没回头,目光还黏在那半轮月亮上,“我小时候最喜欢看月亮看星星了,它们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觉得心里踏实。”
巫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月色是最懂人的,它不说话,却会把光铺在每一个受伤的孩子脚边,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
沈昭阳这才转过头,嘴角噙着点笑:“阿巫,你深夜来找我,总不会是特意来陪我看月亮的吧?”
巫的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里比白日里多了层淡淡的青影:“你的气息有波动。”
“果然瞒不过阿巫啊。”沈昭阳耸耸肩,指尖在竹榻边缘划着圈,“本来以为这点小伎俩不算什么,没想到还是被阴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
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就没想过……换一个结局?”
沈昭阳愣了愣,随即笑了:“为什么要换?现在这个结局不好吗?”
“不好。”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可我觉得很好啊。”沈昭阳转过头,眼神亮得像映了星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真挚,“阿巫,我很喜欢这个结局。对我来说,它不是结束,而是让我解脱。”
巫看着她眼底的光,那光里没有半分勉强,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她终是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个巴掌大的木盒:“这是召唤蛊,必要时捏碎它,我和蛮能立刻到你身边。”
“有了这个,我岂不是成了无敌的存在?”沈昭阳挑眉,语气又带上了惯常的调皮。
“少贫嘴。”巫敲了敲她的额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权当……是让我们俩也去外面的热闹地方遛遛弯。”
说话间,沈昭阳打开木盒,一只银线般的小蛊虫慢悠悠爬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上,在小臂内侧轻轻一蛰,便化作一道淡青色的花纹,像片蜷曲的柳叶,印在了皮肤上。
“这小东西,倒比纹身好看。”沈昭阳转着手腕端详,眼里闪着新奇。
“好了,不扰你了。”巫转身往门口走,“明天还要去看江道一的音乐会,早点睡,养足精神才好去‘玩’。”
“遵命,阿巫妈妈!”沈昭阳在她身后喊,尾音拖得长长的。
巫在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符文在月色里泛着柔光:“你啊……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房门轻轻合上,将雾的凉意挡在了外面。沈昭阳重新望向窗外,那半轮月亮已被雾完全遮住,只余一片朦胧的光晕。她抬手摸了摸小臂上的蛊纹,指尖传来极轻的暖意,像有只小小的生命在皮肤下安静蛰伏。
“解脱啊……”她对着空窗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快了。”
第二日清晨,山谷的雾气比往日散得早。第一缕阳光刚越过山头,就钻进吊脚楼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亮斑。
沈昭阳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窗外的梯田已褪去雾纱,露出层层叠叠的绿,像被谁铺了块巨大的翡翠。楼下传来蛮劈柴的闷响,夹杂着巫翻动药草的窸窣,还有鬼月和巫低声说话的调子,混着晨光里草木的清香,格外踏实。
“醒了?”鬼月端着铜盆进来时,正看见沈昭阳对着窗外发怔,盆里的热水腾起细雾,把她的声音裹得温温的,“阿巫熬了醒神汤,说是你昨晚气息不稳,特意给你补补精神。”
“诶——大早上就喝补药啊!”沈昭阳立刻垮下脸,五官皱成个苦瓜,“闻着就苦兮兮的,能不能不喝?”
“这可是阿巫凌晨起来给你熬的,放了蜜枣和桂圆,别人想喝还喝不上呢。”鬼月把铜盆放在梳妆台上,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忍不住笑,“放心,甜丝丝的,一点不苦。”
“真的?没骗我?”沈昭阳狐疑地盯着她,伸手想去掀旁边药碗的盖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鬼月按住她的手,眼底闪着促狭的光,“不信啊?那我倒了?”
“别别别!”沈昭阳赶紧抢过药碗,捏着鼻子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果然带着蜜枣的甜香,苦味儿淡得几乎尝不出。她眼睛一亮,三两口就把碗底喝空了,还咂咂嘴:“嘿,还真不苦。”
“下午,阿柒就过来了。”鬼月收拾着空碗,忽然说道。
“阿柒忙完了?”沈昭阳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多了几分轻快。
“嗯,手头的事处理完了,已经在往这边赶了。”鬼月叠着她昨晚换下的外衣,指尖划过衣襟上的褶皱。
“那正好,我们去找阿巫和阿蛮吧。”沈昭阳放下碗就往门外冲,裙摆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