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巫与蛮
    清晨的蝉鸣不知疲倦地炸开,一声声撞在窗玻璃上,像在催促着沉睡者挣脱梦境的纠缠。

    沈昭阳睁开眼时,天光已漫过窗帘缝隙,在被单上投下一道亮痕。她眼底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蒙,清明得像淬了晨露的玉,只是望着天花板,轻声自语:“看来,还是有些效果的……是我大意了。”

    起身下楼,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推开花房的木门时,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茉莉刚谢了茬,月季正攒着花苞,角落里的薄荷蹿得老高,把满室的郁气都冲散了些。她走到青瓷花盆前,指尖拂过一片带露的叶,眉峰微松,心情确是疏散了不少。

    “阿阳。”鬼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凝重,打破了花房的静谧,“墨柒传讯,西北那边发现邪族气息,比之前感应到的更浓烈。”

    沈昭阳指尖顿在叶片上,露珠顺着叶脉滚落,砸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湿痕。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眼底却淬着冷光:“是吗?果然都忍不住了。”

    “阿鬼,跟阿巫说一声,我们这就去她那里。”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西北的事,或许能从她那里摸到些头绪。”

    “好,我这就传讯。”鬼月点头应下

    西北,蛊族聚居的山谷深处,雾气常年不散,缠在吊脚楼的木柱上,像绕着无数条细蛇。

    “昭阳要来了。”黑裙女子倚在雕花栏杆上,左脸从眉骨到下颌,纹着暗红色的古老符文,在雾色里泛着神秘的光。她头上斜插着支银质发簪,坠着的小铃铛随着呼吸轻晃,却没发出半点声响——那是被蛊虫噤了声的。

    “什么时候到?”身旁站着的高大男人开口,声音像撞在岩壁上的风,带着股粗犷的沉厚。他腰间别着把弯刀,刀鞘上嵌着的绿松石在雾里闪着幽光。

    巫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蛊纹,语气平淡无波:“最迟三日。”

    两人并肩望着屋外。雾气更浓了,远处的梯田隐在白茫茫一片里,只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从雾深处钻出来,又很快被吞没。吊脚楼的木窗半开着,风卷着湿冷的气息灌进来,吹动巫鬓角的碎发,露出符文下那抹极淡的笑意。

    “她来,是为了西北的邪族?”男人又问,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嗯”巫轻轻点头,目光望向更远处的迷雾

    铃铛终于极轻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即将到来的访客,在雾里悄悄苏醒。

    三日后,山谷外围的雾霭比深处淡了些,却仍像层薄纱,将连绵的青山裹得朦胧。

    “你说巫跟蛮他们,天天守在这雾里,就不嫌闷得慌?”沈昭阳拢了拢被雾气打湿的裙摆,发间的缠枝莲簪沾了些水汽,在微光下泛着润润的光。

    鬼月瞥了眼远处若隐若现的吊脚楼轮廓,语气平淡:“住了几百年,早就习惯了。再说他们体质特殊,出谷容易跟外界气场相冲,索性便守着这片山谷安生。”

    沈昭阳正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江道一”三个字跳出来时,她指尖在雾湿的裙摆上蹭了蹭,划开了接听键。

    “昭阳,阿鬼!”听筒里立刻炸出青年清亮的声音,裹着点舞台后台特有的嘈杂,笑意却藏不住,“我听阿巫说你们来西北了?巧了不是,我明天在这边有场音乐会,来后台玩啊?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

    “哎呦,大明星这是忙里偷闲?”鬼月凑过来,对着话筒打趣,尾音都带着笑。

    “忙!忙得脚不沾地!”江道一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夸张的委屈,“纪姐简直没人性,行程排得比我的歌词还密,再这么榨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怕不是你又闯什么祸,让纪姐盯着你补工作吧?”沈昭阳慢悠悠地接话,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昭阳!你怎么也这样!”江道一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调子,尾音拖得老长,“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咦——”鬼月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都活了几千年的人了,还来这套,恶不恶心?”

    “哎哎,说正事说正事。”江道一的声音忽然压低,像在跟谁递暗号,“昭阳,跟你说个秘密——明天好多T国的明星会来,听说还有几个是那边数一数二的……”他没说完,却故意顿了顿,那语气里的“你懂的”简直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沈昭阳的眼神瞬间亮了,指尖在掌心轻轻一叩:“好!我们去!”

    “得嘞!”江道一立刻精神起来,“明天下午让小助理开车去接你们,保证准时!”

    “OK。”沈昭阳对着话筒比了个手势,挂电话时指尖还带着点雀跃的弧度。

    鬼月看着她脸上漾开的笑意,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你呀~”

    沈昭阳吐了吐舌头,眼底的狡黠像撒了把星光。

    说话间,前方的雾气忽然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一条青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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