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阳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脚步，望着画室紧闭的门：“你说，周医生会不会一直守在那里？”
墨柒替她挡开迎面而来的自行车，声音淡淡的：“不会。”他看向那扇门，“林渐青最后那句话，是希望他好好活，不是困在回忆里。”
鬼月从包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沈昭阳：“甜的，吃点。”
含着糖走在阳光下，沈昭阳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感觉渐渐散开。路过街角的花店时，看见老板正往门口摆月季，粉的、黄的、红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你看，”沈昭阳拉了拉墨柒的袖子，“林先生说的没错，月季确实比白玫瑰热闹。”
回到染青川的小楼时，院子里飘着炖肉的香气。染青川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可算回来了！猪蹄早就炖烂了，又给你们加了锅椰子鸡汤，补补身子。”
沈昭阳刚坐下，就看见桌上摆着盘切好的芒果，旁边还有碗冰沙。“青川哥，你也太懂我了！”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眯起眼睛。
墨柒在她身边坐下，默默把碗里的鸡腿夹过去，又盛了碗汤：“慢点吃，没人抢。”
几人正吃着饭，沈昭阳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谢谢你们。我会带着他的画，好好活下去。——周砚”
沈昭阳把短信给鬼月和墨柒看，鬼月笑了笑：“看吧，我说他会想通的。”
墨柒没说话，只是往沈昭阳碗里又添了块猪蹄。
傍晚的时候，染青川果然兑现承诺，带着他们去逛夜市。五彩的灯笼挂在棚顶，烤鱿鱼的香气混着水果的甜，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沈昭阳手里举着串烤香蕉，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这里真好啊，热热闹闹的。”
鬼月手里拿着个贝壳做的小风车，迎着风转得飞快：“等回去的时候，带串风铃给江道一，他不是总说录音室太安静吗？”
墨柒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拎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沈昭阳刚才说好吃的椰子糕，还有鬼月多看了两眼的手工香包。
路过河边时，看见有人在放孔明灯，橘色的光点顺着风往天上飘，像星星落进了人间。
“我们也放一个吧？”沈昭阳眼睛亮晶晶的。
染青川立刻买了个过来，沈昭阳提笔在灯上写：“愿每个牵挂都有归处。”
墨柒接过笔，在旁边添了行小字：“平安。”
鬼月笑着画了个小小的符咒，说是能护佑心愿成真。
孔明灯被点燃时，暖黄的光映着三人的脸。松手的瞬间，灯缓缓升起，顺着湄南河的流向飘远，渐渐融入漫天星子。
沈昭阳望着那点橘色的光，忽然觉得，不管是林渐青和周砚，还是此刻的他们，能遇见，能同行一段路，就已经很好了。
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温柔得像谁的手。远处的夜市依旧热闹，近处的河水静静流淌，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辉。
“回去吧，”墨柒握住沈昭阳的手，“明天还要去看日出呢。”
“嗯！”沈昭阳点头，跟着他们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像不会分开的模样。
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染青川就拽着还没睡醒的沈昭阳往海边跑。墨柒和鬼月跟在后面，手里各自拎着外套——海边清晨的风，总带着点凉。
沙滩上已经有零星的游客，都在等着日出。沈昭阳裹紧墨柒递来的外套，蹲在沙地上画圈圈：“青川哥，这才几点啊，太阳要到什么时候才出来？”
“快了。”染青川指着东边的海平面，那里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橘红，“你看，鱼肚白都出来了。”
鬼月靠在礁石上，手里把玩着颗捡来的贝壳：“等会儿日出的时候，记得许个愿，据说这里的日出最灵验。”
沈昭阳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要许……”
“别先说出来，说了就不灵了。”鬼月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正说着，海平面突然裂开一道金光，紧接着，半个太阳探了出来，把海水染成一片金红。游客们发出低低的惊叹，沈昭阳也看呆了——原来日出不是一下子跳出来的，是一点一点，带着积蓄了整夜的力量，慢慢铺满天空的。
她悄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睫毛上还沾着点晨露。墨柒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虔诚的样子，自己也在心里默默说了句什么，风一吹，就散在了空气里。
看完日出回去的路上，沈昭阳一路都哼着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染青川笑着说：“看来愿望许得很满意？”
“秘密。”沈昭阳冲他做了个鬼脸，又转头问鬼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