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树木不多,偶有几株矮松,针叶被海风吹得偏向一边,显出倔强的样子。石缝里钻出些不知名的野草,开着黄白小花,在烈日下蔫头耷脑,一到傍晚却又精神起来。
陈八月和周凌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周凌空闲陪她,自己开了公司背后有团队支撑着,压力也就小了些。
上官婉儿对已经研究生毕业的陈八月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她选自己喜欢的工作,不用接家里的事情,更不用当社畜。
“你可以先gap一年,或者直接去郁南靖律所实习”
像她们这种海归在当时是最吃香的,更何况陈八月英语好,专业课强,而且国际法也懂一点,上手办案子只会更快。
去郁家实习也就是上官婉儿打个招呼的事情,有人脉,有资源,走后门也算不上走后门了。
陈八月自己的意思是毕了业立马工作,她不能让自己放松太久,脑子一直不转可不行,那样就成废人了,她想着。
虽然生在世家,可自己却一点都不公主病。
叶上的泥夜幕降临后,海上亮起星星点点的渔火,与天上繁星相映成趣。岸上人家点起电灯,昏黄的灯光从窗子里漏出来,照见飞蛾乱舞。老人们摇着蒲扇坐在门前,讲些陈年旧事,声音混在海风里,听不真切。
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到锁骨,周凌伸手将碎发别到她耳后,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陈八月的睫毛颤了颤,没躲,反而微微偏头,让他的指节蹭过她的脸颊。
他们靠在栏杆上,肩膀相贴,谁都没说话。
海浪声一层层漫上来,又退下去,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等我一下”周凌走回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枚戒指。
她回头,静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就这么看着他打开了一个印着“GRAFF”的正正方方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黄钻戒指。
“八月”他轻声唤她,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下一秒就立刻沉入温柔乡。手指无意识摩挲盒子边缘。“自己戴上试试”
“你…不帮我戴吗?”
陈八月手都准备好伸出去了,可他却说让她自己戴。
所以,周凌到底在担心什么,他害怕自己不够格?害怕自己的家室,害怕自己是孤儿?害怕自己的工作身份,未来?
如果做出帮她戴戒指这个动作了,就意味着两人绑定锁死了,他应该这样吗,她…会爱上他的全部吗。
没错,是全部。
他认为自己是孤儿这个身份是一个残缺,就算被周家领养,可身世血缘骗不了人。
眼前的女孩让他心中百感交集,顿了一会听到八月说“不帮我戴啊,那我回去睡觉了”
只见下一秒要走,连忙拉住她呼吸急促“我帮你戴上”,他还是看不得眼前的女孩离开他半步,也听不得拒绝他的话。
陈八月眼底中难免有些生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既然买了戒指,就不会有女孩给自己戴上的道理。
欢喜地伸出手,看着那枚戒指被戴在了食指上,陈八月眉头微微皱,望向周凌,表示不解。
为什么不戴中指,她想着,既然送戒指,意义如此重大的物品,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经过刚刚那么一下,她竟然有点生气了,这是她第一次生他的气,跨年都没生气,一年不见也没生气,可偏偏今天第一次在感情里失态。
索性把戒指摘下硬生生塞回周凌手里,回房间用被子蒙住头难过起来。
她很少这样,不,她从来没这样过,而且是在他面前。
留在原地愣了一秒的他,鼻头微微一酸。
”八月”
周凌敲开房间的门,“我进来了?”
半掩的房门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陈八月对着门蜷缩在床上,长发散在鹅毛枕上,肩膀微微耸动。
他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她没有转身,周凌听到了她压抑的抽泣声。想抬手掀开被子,却还是在半空中顿住。
“八月?”
其实两人都在为戒指的事情难过,周凌有大概猜到一点她突然这样跟自己也有关系。
“抱歉,让你难过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八度。
陈八月停止抽泣,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她不是那种耍小脾气的女生,只是刚刚真的有些出乎她意料了,而且对面的人还是喜欢的人。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发展,明明可以戴上戒指后互相抱在一起……
“为什么是食指?”她忍不住问他。
明明,明明是周凌先说喜欢她的。
“这枚戒指…是送给你当作毕业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