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了?
    耶鲁的秋天是浓烈而典雅的。

    爬满常春藤的斯特林纪念图书馆在秋阳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草坪上学生们或捧着书本静读,或三三两两讨论,而头顶的银杏和橡树正缓缓洒下金黄。沿着Hillhouse Avenue漫步,这条曾被马克·吐温称为“美国最美街道”的小路,在秋日里更显静谧。

    19世纪的豪宅与参天古木相映成趣,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仿佛时间在此放缓。

    陈八月已经来到这里熟悉了两个月,正式开展法律进修,而周凌这一年有三分之二的工作都需要在国内完成,大抵又是不能在一起跨年的一年了。

    他这会在准备录制综艺,进了一档类似现在流行的《偶像练习生》。只不过不是偶像,是模特,担任形象导师,挑选一些青年模特,培养。

    他已经不再年轻,再去参加走T台就不太合适了,导演也就请他过来做导师。

    其实这种真人秀好多都是幕后操纵的,只是在当时社会幕后的大佬就是周凌他们圈子里的人,所以周凌看中哪个表现好的模特,大佬们就指哪打哪。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看中的为何其他几位导师都pass掉,后来才知道,是剧本在作祟。

    这种操作如同T台上完美的交叉步,看似优雅前行,实则精准踩点。

    真正的顶级玩家,连聚光灯的偏移角度都是算计好的。

    拍到第□□期的时候他也就见怪不怪了,仿佛已经知道谁是最后的冠军,谁是亚军,谁是季军。

    但经他看中的几位他觉得表现出色的模特,都背后让人“请”回自己的公司。

    镁光灯在评审席投下锐利的光斑,他翘着腿坐在导师椅上,指尖轻轻点着评分表。当那个18岁的新人走上T台时“你的骨骼线条很特别”他对着话筒说。

    一旁闲着的镜头立刻推近特写,新人受宠若惊的微表情被大屏放大。

    庆功宴香槟杯底的泡沫还没散尽,几位新人就被助理引到顶层套房。

    周凌已换下西装,穿着男装衬衫斜倚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某国际品牌春季大秀的邀约名单。

    “你觉得时尚界最稀缺的是什么?”

    周凌在那晚听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时尚界最稀缺的资源,既不是天赋异禀的模特,也不是挥金如土的资本,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不可替代性,它像氧气一样无形,却能让整个行业为之窒息”其中一位新人模特说。

    大胆开麦,在顶流模特眼皮下说出了圈子里最残酷的事实。

    模特不像网红,明星。

    模特的本质是视觉工具,核心价值在于通过身体比例,骨骼结构,可塑性和专业表现力传递设计理念。

    高端时尚行业对模特的选拔标准极为严苛,如头身比、肌肉线条,其存在是为了弱化个人特质,突出服装产品本身。

    “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吗?”周凌问。

    几位新人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互相看了看又点了点头,如果他们不马上找到安身立命之本,被节目刷下去后,也就没热度了,属于自己的模特梦也就破灭了。

    助理拿来准备好的合同本,摆在他们面前“考虑好了就可以签了”

    这件事团队里都是知道的,因为他们目前还没有公司,所以一切都听周凌和经纪人的安排,毕竟他们才是发工资的。

    签好了,合约是三年。

    经纪人给他发来短讯【想好了?四个新人?你养的起吗】

    【放心,萨姐,我有计划】

    他的计划就是用这些年赚到的钱立马注册公司,然后替这几个新人找经纪人和团队,给他们包装,让他们像礼物一样呈现在大众视野。

    在时尚界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能够决定哪些新人能获得宝贵机会。

    他退出和经纪人聊天的界面,回到主页,发现他和陈八月已经半个多月没聊天了,他微微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等助理叫他,才回归现实。

    年底,他注册了一家模特公司,叫“月凌文化”传媒公司。

    他开公司家里人是知道的,并且启动资金还赞助了一百来万,不过大部分的钱都是周凌自己的,家里给的他存起来了。

    当时在“八月凌云”和“月凌文化”里纠结,他打算放入陈八月的名字取几个字和自己的名字结合。

    毕竟,这对于当时的他来说也算是人生重大事件了,他希望这些时刻都有她。

    陈八月那时在美国忙到飞起,十二月的图书馆的穹顶压着铁灰色的云,暖气烘出羊绒衫的焦味。走廊里抱着案例集的影子们飘过,像一群被《合同法》诅咒的幽灵。

    教授的回邮在凌晨三点叮咚落下“见解深刻,但请重写”

    窗外开始落雪,还有三份案情摘要,一场公益法诊所的听证会,以及那座永远在融化的“待读”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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