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简猛地抬头,发现应怀已经走出教室。
应怀走出校门,在学校附近巷子里一家酒吧停下,靠在门口的老板抽着烟,眼睛隔着烟雾上下打量着他,“呦,今天来这么晚,扣你十块钱工资啊。”
他脚步在空中滞留了一瞬,脸上还是如往常那样,咬咬牙没说什么。
酒吧的工作繁忙,每每到了深夜就要停不下来,连个喘息的时间也没有,应怀在吧台与卡座间来回穿梭。
“弗兰德,快来。”应怀好不容易有了喘口气的时间,就被吧台上调酒的小姐叫过去。
在酒吧里工作的几个服务生,老板统一起了艺名,什么西奥,比尔,乔伊等等,就连衣物上的名牌,都是以艺名为主,原名为辅。
应怀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怎么了。”
小姐把应怀拉到人少的地方,往他手里塞了一袋面包,“我从老板那个铁公鸡那里扣出来的,放学后来不及吃饭吧,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了,别人看见了千万别说是我给的,知道吗?”
应怀点点头,抱着那袋面包去到杂物间啃,没有水,干噎。
到了后半夜三点,应怀才忙完,他的工资日结,老板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
每天的工资两百,这两百块钱,完完整整。
“每天下班都凌晨三点了,我在杂物间给你支个床,你把你那个老破小退了得了,下班以后在酒吧凑合一晚吧,楼上给你留个小房间,一天扣你五块钱。”
应怀僵硬地点了点头,鞠了一躬,“那我下个月就搬过来。”
今夜的风格外凉。
应怀出了酒吧的大门,在门前的公交车站等待着31路的车,上车后坐到终点站,再下车扫码共享单车,绕过三条路,在城中村附近回到了自己那间一室一厅的小房间。
老旧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应怀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揉揉鼻子,想着洗漱睡觉,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从床上起身,就着台灯因为年久落了灰尘的暖光,从书包里抽出一张信纸,连着抽了三四张,终于找到一张没有褶皱的,干干净净。
提笔落下。
在结尾处落下姓名,这张信纸就被应怀对折,夹在语文书里了。
第二天上学,应怀忘记抽出这张信纸,于是信纸夹在书里跟着应怀一起去了学校,转了多次公交车。
附中上学时间晚,早上第一节课在八点,应怀从书包里抽出语文书的时候,那张信纸意外掉在地上,应怀一愣,捡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在座位里,压在书下。
他坐在正数第四排,身后江宁的小跟班百无聊赖,盯着应怀看。
等到中午放学,跟班看着应怀走出班级,来到他座位,翻着座位里的书,那张信纸就这样不合时宜地从书下掉了出来,幽幽地飘在地上。
跟班“啧”了一声,展开信纸,就在这个时候,应怀走进教室,看见了蹲在自己座位旁边的跟班。
“你干什么?”应怀皱着眉,快步走到跟班身边,刚想抢走那张信纸,结果信纸被跟班揉成一团,扔向了站在门口的同伴。
信纸在空中抛出,稳稳地接在了那人的手中,“快走快走!”
跟班趁着应怀分神的时候从前门跑了,两个人在走廊上狂奔,引得身边的人频频侧首回眸,顿时间,整个教学楼似乎都是两人的打闹声。
应怀慌了,拔腿就跟上去。
一路上,他撞到了不少人,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对不起”和“劳驾让一下”,有几个脾气爆的被撞到,在应怀身后骂骂咧咧。
应怀葱西楼追到东楼,却在拐角处将人跟丢了,他无助地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怕得心脏狂跳,在胸腔里打起了鼓。
他失魂落魄,信上的内容被看见了,但他却无能为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穿梭在走廊里。
“你怎么了?”应怀回教室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路行简。
应怀打了个寒颤,“没什么,对不起。”
路行简看着应怀的背影,百般不解,直到回了教室,才知晓发生了什么。
满地狼藉,教室里各处散着应怀的东西,书、笔、本被撒了一地,一些人嫌弃地捂着鼻子站在窗口,静静地看着应怀收拾东西。
泪水滴答滴答打在手臂上,白色的衬衫被印出一个水痕,路行简拧眉,站在应怀身边,“看够了吗?”
这句话出口,就有几个人不高兴了,但碍于这话是路行简说的,也就没人敢再说什么,不高兴的直接甩手走出教室,另一半该干吗干吗去了,视线从应怀身上挪开。
路行简看了一会,走了,应怀吊着的一口气终于被长长吐出来,全身上下止不住发抖,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没吃午饭和早饭,这会怕是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