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应怀特地去了墓园,在边角的位置上找到了父母。
墓园在海市是块风水宝地,母亲没去世前,外婆家在本地做生意小有名气,给家里留足了钱,但自从母亲去世后,外婆那边便不再理会应怀兄妹的死活,放任二人自生自灭。
母亲去世后,应怀咬咬牙,在父亲的墓地旁边又买了一块,尽管是边角的地方,价格却也高得吓人。
生前父母恩爱,总归是死亦同穴。
应怀不是没去求过,但都被打回家,母亲下面还有个身位alpha的弟弟,偏心得明显,无能为力,应怀想,怪只怪自己和应涟都是oga。
雨水打在透明伞上,借着水,应怀拿出一块白色的抹布在上面擦拭,灰尘之大,抹布都被染黑了。
应怀没钱给父母买各式各样的贡品,连买烧纸钱的钱都拿不出。
“爸妈,等应涟的病好了,我就把你们迁到那边有阳光的地方,带着应涟一起来看你们。”
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擦到父母照片的时候,脸上的泪水滴到地上,化作雨水一同沉寂在大地。
在雨天扫墓也有好处,分不清泪水还是雨水,外人看了不那么丢人。
应怀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和名字,以及出生年月日。
命运多舛,难逃厄运。
应怀把透明伞放在墓碑旁,刚好能为父母遮些风雨,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低头,额头抵在墓碑上。
应怀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泥土,走出墓园。
走到树林那一片时,他看见了路行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他没带伞,任凭雨水打湿衣服和头发,满脸的雨水,不知道他是否故意不带伞。
路行简抬头,与应怀对上视线,前者只是点点头,走了,应怀刚想去追,对方已经上车离开了。
应怀突然泛出好奇心,在黑色库里南驶出墓园停车场后径直走到路行简来祭拜的那块墓碑。
那是个外貌与路行简相似的女人,笑得明媚。
应怀从外套里摸出一袋饼干,放在女人的墓前,转身离开了。
路行简刚回家,就对上了路行怡,她倚在楼梯扶手上,身上还是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西装,长发被高高束起,带有攻击性地眼神扫视着路行简。
“为什么去墓园?”
“我去与不去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让开。”路行简皱眉,站在路行怡面前。
来自路行怡的信息素压在路行简身上,但隐约间有些压不住了。
她这个便宜弟弟,还真是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路行怡主动让路,却依旧放出狠话,“路行简,你爸死了,现在当家的人是我。”
路行简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也别无他法。
高中开学,附中每年都要招几个成绩好的学生,应怀就是其中之一,以他的成绩本可以去教育资源更好的重点,原因无他,只是附中的奖学金实在是太高了,贫穷的人在高昂的奖金面前,是没有尊严的。
开学典礼在校内的礼堂举办,下面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应怀挤在人群,成为了渺小的一个点。
每年例行的环节,附中的开学演讲,挑出一个家世好,成绩也好的,作为新生代表说些空话,上面的人滔滔不绝,下面的人昏昏欲睡。
“大家好,我是新生代表路行简。”
应怀抬头,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的路行简,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
大概是不能的吧,毕竟这里的人这么多。
这是第一次,应怀用眼睛仔细临摹路行简的脸,路行简眉眼深邃,一双薄唇在不说话时紧抿着,眼神悠长,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路行简的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扫过他。
为期一个半小时的开学典礼,应怀听得头昏脑胀,一结束就冲出礼堂,贴着墙边慢慢走回班级。
迎面走来的人三三两两,多半都是富家子弟。
“啧,撞到人了,道歉。”前面的人突然拽住应怀的手臂。
应怀的左手被拉,吃痛闷哼一声,“对不起。”
前面的人低头,靠近应怀的腺体,空着的那只手就要死掉他的抑制贴。
应怀猛地后退一步,甩开那人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脸,“性/骚/扰是下三滥的行为,请您自重。”
那人冷笑一声,身边围着的几个纨绔子弟跟着起哄,“江哥这是好心,你怎么不领情呢。”
江哥一行人拦住应怀,堵在回教室的路上,走廊里的学生纷纷侧头看他,应怀顶着苍白的一张脸,不说话。
僵持不下,时间一点点流逝,大部分人都回教室了,应怀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