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治疗
  傅森尹在手表店里买手表,要给他父母,乐芷予走到商场厕所里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乐芷予语气轻松,看着洗手池上镜子里的自己。但温星祁却难得严肃起来。

    “芷予,问你个事。”

    乐芷予莫名有点紧张,或许是因为她今天的语气不同于往日,于是正色回答道:“你问。”

    电话那头传来她深呼吸的声响。

    “你认识一个叫裴声吗?”

    乐芷予怔了怔,明白了她要问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我在余夜的椅子底下发现了一张名片,还有一张药物的付费凭据,”她自嘲的笑了医生,声线有点不易察觉的抖,“利培酮、奥氮平、氟西汀,虽然不清楚,但我有印象,这些药都是用于治疗精神类疾病的吧?”

    乐芷予沉默半响,她傻愣愣的站在那儿,模样有点儿无措。

    “那个......你做好心理准备,我说完你不要有什么应激行为。”

    温星祁闭了闭眼,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这件事原则上知道的人要越少越好,余夜那个闷葫芦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做什么事都比较喜欢独立,而且到时候传到校方的耳朵里可能就要休学,”乐芷予抓抓头发,像是豁出去了一般。

    “余夜患有臆想症,从小就有。具体的病因不知道,裴医生那里给出的说法是受到了巨大刺激,因为第一次发病是在余夜的母亲,也就是陈雁女士去世后的一个月,余夜跟我说她母亲每天下午等她放学时会带水果给她吃......起来很诡异,是不是?我那时去贫民窟住了一个月陪她,半夜她一会儿被充满余德宁的噩梦所惊醒,一会儿抓着我,让我睡到她和她母亲的里面,生怕我从床上滚下去......”

    乐芷予说着,嗓音变得有点干涩。

    “到时候我们年纪尚小,我甚至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只当她是思念母亲成疾,我陪着她度过这一段低谷期就会好很多了,真蠢啊......不过后来确实如此,她没有再出现过幻觉,只是时长做噩梦,然后晚上不敢睡觉。这个我知道,因为她在陈雁阿姨去世前就这样。但是每天做噩梦,这个频率就不大对劲,只是没人发觉。直到温宛阿姨和你进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她做噩梦的经历了……”

    温星祁听到后面几句话,眼皮缓缓掀起来。

    “直到四年前,她又发病了。先是又出现幻觉,然后......一次余德宁在公共场所扇了她一巴掌,她让我带她去自首,说她把父亲杀死了。这个裴声是余夜故居的邻居,那时候她犯病,我打电话给在北美留学的阿尹求助,他给我推荐了裴医生。臆想症的症状基本上都是这些,出幻觉、失眠、做梦,可能情绪较大的时候还会躯体化,不过你放心,阿夜近段时间的病症减轻了很多,基本上不会给日常生活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她说完,对面没什么反应。

    乐芷予心里有点打鼓小心翼翼试探的叫道:“星祁?”

    “你刚刚说,”温星祁终于开口,她停下来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她被察觉到患病是四年前,应该是我走之后,对吗?”

    乐芷予没说话。

    “臆想症出现幻觉,幻想对象会是固定的吗?”

    “这个我不清楚,”乐芷予心惊,不知道温星祁为什么会对她刻意避开的部分这么敏感。

    绞尽脑汁,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不过据我所知,余夜一开始常常出现母亲在身边的幻觉。”

    对方又静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乐芷予都替她难受。

    她想了想,提醒道:“这件事还是不要在阿夜面前提起了吧,因为毕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

    “我知道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至今都不知道。”

    “没事儿,你和她是住在一个宿舍吧?待会儿状态好一点,不然她会察觉到。她一向观察力敏锐。”

    “嗯,再见。”

    “再见。”

    电话挂掉后,乐芷予关上手机,有点茫然的靠在洗手台上。

    不知道我就这么告诉她对不对。乐芷予头疼的想。

    手机接连冒出几条消息提示音,外面的傅森尹买完手表找不到人,一头雾水的给她发了消息。

    嗯......温星祁人品是值得相信的。乐芷予沉思后,不再拖拉,拿起手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