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德宁就是有一种魔力,能让余夜这种心性沉定的人,听了他的话后就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做,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外面的雨一直下,敲门声融合在雨滴里,连响了好几声,才把余夜从宕机状态中拉回来。
余夜想着自己也没锁门,从阳台走进寝室内后,朝着门口压低声音,警惕的问了一句:“谁?”
“是我,你可爱的室友。”
熟悉的含笑着的嗓音传来,余夜无表情,走过去打门打开。
裹挟着麻辣烫香气、蛋糕动物奶油香气的雨后阴风扑面而来,却有种温暖的感觉。
“Surprise!”一张浓颜精致到雌雄莫辨的美脸,出现在一大堆装着食物的塑料袋后面。
然后又呻吟道:“快快,让我把东西放下!”
余夜难得主动帮忙,接下几个袋子,放在一张空着的床铺底下的书桌。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温星祁大概率是没有带伞,因为余夜注意到她的头发和镜片上有些小水珠。
但不知为什么,塑料袋表面却很干净,从里面传出来的阵阵飘香,刺激着余夜刚刚在阳台被吹冷了的味觉。
“几天没吃饭,买这么多?”
“呼——啊?你说这个?”温星祁解释,“我想着好不容易结束了来这个学校的第一次考试,有惊无险的算是圆满完成,买点食物犒劳一下自己,年级第一坐陪吧,好吗?”
余夜不知怎么了,一瞬间竟没听懂她说的话。
其实刚刚余德宁打电话过来时,余夜不见的心情有多差。
一向都是这个样子,因为自我保护的本能,她到这个年纪之后,心里对于一些来自余德宁的恶意就慢慢习惯,甚至可以称得上麻木了。
她非常理智,时刻都会自我安慰,自我暗示,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和余德宁这样的人计较,因为根本毫无意义,甚至会让自己当下的处境变得越来越糟。
一方面,摊上这样的父亲是导致余夜情绪越来越淡化,整个人对周遭环境的任何变化越来越漠视和臆想症加重的主导因素。
另一方面,这也是促使余夜当下能拿得出手的成绩的催化药。
童年时期对读书的意义没有概念,在余德宁翻身成为本市富商,因虚荣心对余夜的责骂越加严重后,余夜独自一人在午夜梦回中悟出许多道理。
读书是能摆脱现状的唯一途径,余夜也将她视为现实生活的布洛芬。
只要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困难的学习中,就能减少对余德宁带来的负面情绪的投入。
甚至在她自己都没有注意,有时候被余德宁言语辱骂后,自己的大脑已经清醒到一种可以分神去想英语单词来避重就轻的地步。
就是这么一个在躁动少年时期,性情就淡漠到极致的人,在看到温星祁抱着食物站在门口时,死水一般的心忽然像是被人投下一颗石粒,紧接着泛起涟漪。
涟漪变得越来越大,一直大到一个余夜自己都掌控不了的地步。
细细密密的针扎着心脏,读潮水一般的疼痛迅速漫上来,紧接着被斜照日阳抚平。
余夜只感受到今天脑子不仅又犯病了,反射弧也变得很长。
她转移注意力,眨眨眼,看向身边的人。
温星祁长着不管是男女老少见了都能觉得惊艳的脸,五官深邃,上扬眼。这样的脸其实是很具有攻击性的,但余夜见到她脸上的表情基本是含三分笑的,所以这种攻击性便被削弱了很多。
相处这几天,余夜突然发现了一个之前在她的脸上从未察觉的地方——这样一个脸蛋,竟然有虎牙。
难怪虽然带着这一张冷下来能活寡人千遍的脸,笑起来却总能让人感受到温和明媚了,亲和力全靠这颗牙补给。
余夜的眼神不轻不重的掠过面前人脸上的嘴唇,很快收回目光,走去阳台。
阳台洗衣机旁有一处柜子,柜子里余夜往里塞了很多从家里带来的干净毛巾之类的。
随手拿了一条后,她把阳台门结结实实的关紧,将雨声风声全部隔绝在外。
温星祁从她自己的衣柜里看了一会儿,最终掏出来一瓶维他奶。
抬头看见拿着干净毛巾的同桌,感动至深:“没想到,没想到我也有能被堂堂年段学神伺候的日子。”
心里就如同那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一般,已经傻乐得停不下来。就连余夜一毛巾糊她一脸都止不住她心花怒放。
因为顾忌着余夜有胃病爱吃辣,温星祁打包过来的两份麻辣烫都是微辣。
余夜一向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温星祁也没有讲话,只是边吃边翻了几眼手机。
和温星祁吃饭其实很舒服,两个人都没有在吃饭时搭话的意愿,气氛也不会尴尬。
温星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