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买了两盒三角形巧克力蛋糕,怕余夜沾到手,细心体贴的把两盒包装袋都撕开。

    余夜起初还在盘算着不要向当事人询问一下自己的猜测,因为这种事情知道了没什么意义。

    但因为今晚余德宁打电话过来,又或者是和温星祁吃了今天这一顿夜宵,刺激得她不似平常那么清醒,对这种没有异义的问题抛根问底。

    于是就不再纠结,一边注视着温星祁拆包装,一边平静的问:“你在首都一直看临州的教材吗?”

    本来这种问题也没什么,但余夜明显能感受到,在她问完这句话后,温星祁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和......慌乱,紧接着就被她平时的神色所掩饰。

    想起自己今天的直觉,温星祁确信余夜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只不过还有一丝丝的不可能性。

    她看似漫不经心,语气随意:“嗯……首都的教材太简单了,偶尔看看这里的书来刺激刺激生锈的脑子。”

    话说到这份上便点到为止,但温星祁运气着实不好,碰上了情绪低闷的、不理智的余夜。

    余夜很专注的注视她,看得温星祁手软,差点去翻看她喝的究竟是维他奶还是酒。

    目光存在感强烈得不能忽略,温星祁一鼓作气抬头,撞进一双久违的、真诚的、情绪饱满的眼眸,而不再是冷漠厌世的眼神,于是所有的谎言便不攻自破。

    余夜一字一顿,语气不容动摇分析:“首都初高中教学难度有多大我是知道的,你一来就能进年段前八十,基础完全没有问题。阿芷曾提过一嘴你常找她借资料,我无意间也发现了你有这里初中教材复印件。”

    她停顿了一会儿,语气放轻:“温星祁,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温星祁虽说这么些年来在首都磨练得脾气外柔,能说会道,此刻被眼前少女认真盯着,将自己老底托盘而出,心里第一时间不是变白,反而有种欣慰和骄傲之感。

    “我……”她声音发抖,头微微低着,神色有些求饶之意。

    正当余夜心里有点后悔自己态度过于强硬,温星祁颓然轻笑起来,似无奈,也似前辈对后生的包容和宠溺。

    “还是这么聪明啊!”温星祁语气真诚,是很真心实意的夸赞,“我原以为这些话除了乐芷予就不会再跟别人说了,因为没有意义。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一直很想回来。”

    听到预想中的答案,余夜心口还是跳动得猛烈,一个困扰了她整整四年的问题也终于是时候找到宣泄口:“既然那么想回到这里,为什么当初又要走?是因为……没有倚仗了吗?”

    她的语气依旧很低,因为这个问题牵扯到温星祁母亲的去世,是余夜所认为的敏感地带。

    温星祁果然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良久,她才开口:“对不起,这个问题涉及到一些我母亲那里的私人问题,说出来很败性。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儿,即便她死了,我也能自己在这儿有立足之地。”

    温星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虚空的某一处,生怕一抬起眼就看见余夜恢复了那副对她冷冰冰的样子。

    “……对不起,请你相信我,我身不由己。说这话不是为了我当年的不辞而别开脱,只是希望你心里能好受一点,在我潜意识里,我一直把有你在的地方当作家。以后找到时机,我会把真实原因告诉你。哪怕你不原谅我,也请让我陪你走完高考。”因为你需要我,而我需要你开心。

    后面那句话,温星祁没有说出口。她一个劲儿道歉,完全忽视了余夜几次欲言又止。

    视线内伸来一只手,把两盒蛋糕都拿走了。温星祁惊愕,恍惚间听见少年轻哼一声,嗤笑道:“我从来就没有精力去生你的气,更何况也不是你的错。”

    余夜脸色淡淡,嘴角上扬着释然的弧度。

    “姐姐,知道吗,但凡是我讨厌的人,除了余德宁,现在都不会有和我说话的机会。”

    温星祁怔怔看着她,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眼前又浮现了当年那个低调着桀骜不驯的女孩,张牙舞爪,在她心上悄悄挠了一下。

    温星祁这时候竟还能神游在外,感觉自己得到了一本残缺的余夜指南书,玩家只有自己一个,任务就是收集各式各样的余夜。

    余夜又收起笑容,脸上充满孩子气的认真。

    “蛋糕给我,扯平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