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才发现,太安静也是有坏处的,就是什么动静都能被听得很清楚。
她才想到,距离她和温星祁上一次睡在同一房间,竟然还是四年以前。
莫名其妙,心突然有点躁动。余夜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说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什么动静都能被听得很清楚,那心跳异常呢?会被听到吗?
然后她就马上打消这个想法,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有病,若无其事的进厕所洗漱。
等到洗完出来,隔间厕所水流冲刷的动静还没停。
余夜站在阳台的洗衣池刷牙,听得一清二楚。
三月的风冷不丁吹来,骨头就会忍不住发抖,酥酥密密的寒意便蹿上全身。
即使这样,即便余夜没有穿多少,脸和四肢都异常的热。
她有点后悔,今天就应该逼温星祁去换宿舍。
还是太高估自己的适应能力了......
写卷子时她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先把理科放在前面写,因为文科字太多,写起来时间浪费得多。
晚自习已经把大部分用时较少的物化生卷给写完了。段颜晚自习第二节下课又留了两道题给她,余夜拿它们作为理科作业的收尾。
做时,才发现为什么只留两道题。
各种函数加几何结合而成的东西,估计是涉及到高三的内容,可以说余夜在此之前没在任何卷子上看到过这玩意儿。
她遇到阅读量大的题总是边做题边圈画已知信息,懒得把整道题干全部读完。
但现在这种方法恐怕是行不通了,因为不仅阅读量大,每句话都藏着已知信息,计算量也大。
余夜能做,但两道题起码算五十分钟。
花二十五分钟把第一题给算完,再算第二题的时候,正刚刚看完一半的题干,温星祁就刷完牙,打开阳台门踏进来。
余夜的位置刚好在阳台门边上,有一瞬间,温星祁离她很近。
她戴着耳机,又在做数学题,一开始是没有听见和看见的。
直到温星祁离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味突然飘散开来,像是薄荷措不及防的生长,萦绕在她的鼻尖。
刚刚抓住的一点思路溜走,余夜惊起却回头,温星祁已然走到她旁边,拉开座椅坐下。
耳机里放的是一段乐芷予不知道去哪里找到的音频,她连续发给余夜好多个,什么白噪音之类的,说是助眠。死马当活马医,她在晚上就会放一放。
这个音频是雨声,水珠拥抱干枯的大地,由原来的滴答变成淅淅沥沥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在湿润的梅雨季中窝在温暖的卧室看书,亦或者睡觉。
温星祁刚洗过澡,淡淡的薄荷味后调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湿润,正好和雨声不谋而合,把余夜拉入梅雨季,感受闷热的泥土气息。
余夜觉得自己是真疯了,水汽又不是香水哪来的后调。
好不容易臆想症有点好转,疯病又来一个,哦对,还有一个体温失调症。
温星祁感受到目光,转过脸和余夜对视。“怎么了?”
“没事。”余夜收回目光,脸上表情依旧让人看不透,淡淡的。
又多花了四分钟,余夜把题干所有读出来的已知信息标在图上,记在脑海里,接着一边画辅助线,一边想最简便的解题步骤,终于控制在五十五分钟内把两道题做完。
余夜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以往她会不太满意,因为在高考考到这种题时间根本来不及。但此刻,余夜还没来得及复盘,奇奇怪怪的想法又冒出来。
那股薄荷味......似乎挺好闻的。
不对劲,怎么又想到这个?啊,原来是因为又闻到了......
伴随着那股干净清新的味道环绕,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怕吓到她,拍的力度很轻,像风一样。
余夜转头,温星祁拿着一本本子,嘴巴一张一合,隐隐约约能从细雨间听见她的声音,却听不清内容。
余夜抬手,把两只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来。
“不好意思,戴耳机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临近十二点,走廊和对面男寝室的声音已经小到听不见了,只余窗外一听就让人瑟瑟发抖的寒风呼啸声。
兴许是刚做完数学题,余夜脑子有种飞速运转后发热的后遗症,还伴随一点耳鸣。
恍惚间,温星祁说的第二遍话又没听清。余夜向后倾了倾身,略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还是没听清。”
温星祁突然凑近,在余夜还没反应过来时,身影在她的瞳孔中猝然放大,沐浴后沙哑的嗓音震得余夜耳根发麻发红。
这次余夜听清了,她说:
“余老师,题不太会,教教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