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争
    余书白昨天和他们闹得太晚,还没起床。乐芷予交代家里司机把他送回南坊路,余夜和她一起去图书馆。一直到下午将近两点,余起给余夜发消息让她过去吃饭,乐芷予才饿得不行,和她分道扬镳。

    吃过午饭,余夜顺道去超市买了点日用品。从下周开始学校宿舍开放,她平时并不喜欢回到别墅里,所以住宿的东西一向备得很全面。

    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哭嚎声--是余书白。余夜东西都不顾拿,连忙推门而入,大步流星走向二楼。

    “小兔崽子,毛手毛脚的想死啊?”犹如泼妇的叫骂声盖过余书白的哭声。二楼平台的地面上,玻璃片碎得到处都是,反射刺眼的阳光,闪得余夜的眼睛生疼。兰沁甩巴掌打在余书白的脸上,让他的脸像是要低血一样红。

    余夜一把抓住兰沁的手,推得她连连后退,用身体挡住余书白。反手给兰沁来了个响亮的巴掌,力度大得差点把她的脸打折过去。

    “姐!”余书白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兰沁抬起头,看见来人时,满嘴骂腔顿时堵在喉咙眼里,只敢对余夜怒目而视,重新酝酿说辞。

    不知道为什么,那日虽然有余德宁帮她撑腰,而且余夜也不过才是十六岁出头的女孩罢了,但自从她进余家后,每当和她锋利又阴郁的眼眸对视时,兰沁就忍不住心里发怵。

    余夜一边擦擦手,一边用嫌恶的口吻说:“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欸不是,余夜你怎么说话的?你弟损毁了家里的东西我当妈的还不能说两句了?我可是受你父亲...啊!你还打?”

    “啪”一声,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又落在兰沁的脸上,这次她直接跌坐在地上。余夜甩甩手,转头看向余书白,“先去我房间待着。”

    “……你要注意分寸,不然等爸爸回来又要说了。”余书白此时连哭也忘记了,躲进余夜的房间里。

    余夜缓缓蹲下,用手扯住兰沁的头发,逼她和自己平静的目光对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一阵风,温柔,但被风吹的人却毛骨悚然。

    “我妈是余德宁的第一任妻子,余书白他妈是余德宁的第二任妻子,您是哪位?”

    余夜的脸离兰沁很近,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余夜。

    来时便听说余德宁头两段婚姻的老婆各顶各的美,陈雁更是千禧年间东南地区小有名气的音乐家,只是嫁给余德宁之后就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

    一开始兰沁还不以为然,温星祁刚来不久尚且不论,但此刻被余夜那双美得具有攻击性的眼睛盯着,即便压迫感强大,但兰沁还是不得不承认基因的强大。

    余夜富有磁性的声音被兰沁的耳朵捕捉,镇得她有些发麻。

    “你以为余德宁那老东西是什么善茬吗?不过也是烂人一个罢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也一样。”余夜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杀气,“做事低调,说不定未来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兰沁惊慌失措,顾不得头发撕扯头皮的痛感就想把脑袋从她的手掌心挣开。

    余夜如她所愿把手放开,兰沁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向后退,眼神中写满“敢怒不敢言”。

    只是在余夜转过身后,还有些细节是兰沁没有发现的,余夜的手在微微颤抖,但表情依旧狠利得无懈可击。

    想起余书白脸上的红肿,她心中不免一阵抽搐,为了不让兰沁看出什么,只好尽力伪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直到今天,余德宁为了彰显自己的绝对夫权,总喜欢拿一些特殊的事物来作为惩罚他们的武器。

    喜好、恐惧、软肋等等。

    如何知晓它们,这也是余德宁所擅长的,因为人们对一些特殊事物的特定反应,会控制不住的表露在外。

    比如余起在余夜五岁生日时送给她的一只七仔,余夜很喜欢,一直带在身上。但只因余夜在幼儿园和一个小男孩玩飞行棋,被余德宁发现后,为了让她规避所有的异性,那只七仔,最后被余德宁扔到垃圾桶里。

    余夜找遍社区内的垃圾桶,都没有找到。

    余起后来知道这件事,大大小小的七仔买了五六只,偷偷送给她,但余夜从那件事后便没有在任何事上投入像第一只七仔一样投入的情感。

    再比如,因为先前余德宁有半夜喝酒砸门把余夜惊醒的先例,余夜在四五岁后就变得没有安全感,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只敢睡在陈雁身边。

    后来她在一个中午不小心摔倒,打扰到余德宁睡觉,余德宁为了惩罚她,到夜晚便把她锁到房间中,逼迫她自己睡觉。

    余夜经常在黑暗的房间中,看到一个个恶鬼在暗夜后亮出獠牙,再变出和余德宁一样的脸。或许在那时,臆想症便初步有了发病的趋势,那就是症发的前兆。

    被惊醒后只能在被窝里哭到深夜两三点,又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因惊扰到余德宁而迎来更恐怖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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