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即使余德宁大发慈悲,让她去和陈雁一起睡,余夜也会强迫自己学会一个人睡觉。到后来,终于也不负众望的在陈雁去世前学会自己一个人熬过黑夜。
余夜这样不苟言笑高冷的性格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形成的,哪怕余德宁曾无数次因为在任何场合下看到的都是死人脸的余夜而抓狂发飙,但余夜也没想改过,也改不回来。
起码这样,余德宁也抓不到任何弱点来伤害她。
余夜的房间门没有关紧,可能里面的人是为了留心听外面的动静,生怕一不注意她便做得太过火,没有挽回的余地。
余夜站在门外,深呼吸,将负面情绪压下去。
却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罐碰撞的叮当声,然后就是因为疼痛而引起的吸气声。
余夜推门而入,拿着玻璃药膏和棉签的余书白被她撞个正着。似乎余书白也没有料到她姐走路没有脚步声,就这么愣在那里。
直到余夜走到跟前来,余书白才反应过来,捂着脸要躲,但也为时已晚。
余夜用指腹轻轻抬起他的脸,见状皱了皱眉。
“受伤就受伤,躲什么?让我看看。”
余书白听话的把手放下,语气有点不情愿,“男子汉涂药,丢人。”
余夜拿走他手上的玻璃灌装膏药,闻言连看都懒得看他,轻嘲:“脸肿成猪头就不丢人了。”
之前听说香港的药很多都是进口的,药效好,余夜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托傅森尹在香港买了些杂七杂八的药,装成一大箱藏在床底,只有余书白知道。
让余夜漏算的一点是,这些药的说明书和包装很多都是纯英文,虽然余书白曾经受亲生母亲的影响英语启蒙的时间叫早,但读这种篇幅长的说明书还是太为难他这种上一年级的小萝卜头了。
要不是今天碰巧余书白需要,余夜都没想到,看来要找时间整理一下这些要用品了。
这罐药是用来涂晒伤和紫外线过敏的,和涂脸红肿的倒也属同一类。余夜问:“你为什么拿的是这个?”
“包装上的英文具体我看不懂,但我看到了face这个单词啊。”
余夜:“......这个不是用来涂红肿的,你去我厕所里拿一个干毛巾,用冷水冷敷再敷药。”
余书白不疑有他,像厕所走去。
余夜看着他在同龄人中略显高挑成熟的背影,呆愣一会儿,突然鬼使神差的开口:“我们下周开始住宿。”
余书白脑袋记着疗伤的步骤,没听清楚,转头问:“什么?”
余夜反应过来,收回目光,眼里多了些化不开的情绪:“......没什么。”
晚上,余夜和余书白赶在余德宁回家前和平的解决晚餐。接着余德宁就回家了,然后是温星祁。
兰沁很识相的没有提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三个就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共享晚餐。只是当余德宁问起兰沁脸为什么这么肿,她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盘算着该不该说。
坐在他们对面的温星祁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是被蜜蜂蛰的吧?开春了,花园里草木多的人家大多数都要灭虫。”
兰沁只莫名觉得她的眼神虽状似慵懒,但实际上也有着说不清的深意,让人与之对视忍不住心里一凉,只好硬着头皮顺着她的话说:“是啊,蚊虫变多了呢。”
接着他们也不知道聊了什么。身为刚从首都回来的温星祁有着超出这个年纪的圆滑,八面玲珑,这种小场面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一开始,余德宁还因为上一次温星祁薄了他的面子而对她有些偏见和看法,但温星祁几句话就把他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认她作亲女儿。期间笑声不断,交谈甚欢,这动静连在房间里刷化学卷子的余夜都听见了。
温星祁在财经方面也有涉猎,和余德宁之间容易有共同话题坐在一边的兰沁一边叹为观止,一边又很恼火。关于这方面她一窍不通·,而且,照理来说,兰沁的社会阅历更丰富,这种事情应该是她更有优势,现在连话也插不进去,让人干着急。
更气人的事,温星祁讲话刻意忽视她,全然当作没有第三个人存在。不仅是现在,在她来得这段时间,温星祁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要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力,那个余夜不待见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个不姓余的,余德宁前妻从外面带进门的野种也敢看不起自己?
兰沁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却还要僵着嘴角保持得体的微笑。
余夜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