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在民宿的小厨房吃的,妈妈用阿星给的玫瑰酱抹面包,甜香混着海鲜粥的鲜气漫了满室。阿星抱着个竹篮进来,里面装着刚从码头买的海星标本:“给你们当向导!今天退潮早,荧光礁的浅滩能捡到最大的贝壳,我爸说凌晨有渔民看见礁石在发光呢!”她往姜昭颜手里塞了双防滑鞋,“礁石滑,这鞋是我哥的,防滑底,赶海专用!”
一行人沿着滨海步道往荧光礁走时,海雾刚好散了。姜昭颜举着水下相机拍沿途的浪花,顾渊在旁边扶着她的腰:“慢点踩,这处礁石长青苔。”姜昭涵早跑出去老远,蹲在浅滩上喊:“姐!快看这贝壳!边缘会发光!”她手里捏着枚半透明的贝壳,潮水退去后,壳上的荧光粉末在阳光下泛着淡蓝,像撒了把碎星。
爸爸按着海图在礁石上画标记:“这边是安全区,潮水流得缓。”他给姜昭颜指礁石缝隙,“看这缝里,藏着荧光海藻,退潮后会粘在贝壳上,晚上亮得更明显。”妈妈则在旁边捡被浪冲上来的小海螺,装在玻璃瓶里:“回去给阿星当装饰,她肯定喜欢。”
顾渊忽然拉着姜昭颜往礁石像深处走,在一块半浸在水里的礁石前停下:“你看。”他伸手拨开海水,礁石下的海藻忽然泛起幽幽的绿光,一群小鱼从光里游过,尾鳍带起一串荧光涟漪。姜昭颜赶紧举相机抓拍,镜头里的绿光漫在顾渊的手背上,和他无名指的戒指蓝得刚好重叠。“像不像深海的星星落在浅滩了?”他低头问,鼻尖蹭过她的发梢,潮声里混着他的轻笑,“比航信里写的还亮。”
中午在礁石上野餐时,姜昭涵献宝似的倒出半桶“战利品”:有带荧光边的扇贝、螺旋纹的海螺,还有枚巴掌大的贝壳,壳上的纹路像画着小小的船锚。“这是‘海的礼物’!”她举着贝壳对着太阳照,光斑落在顾渊的航信集上,刚好圈住那句“等你看遍荧光,便知深海的牵挂”。妈妈把海苔饼干分给大家,海风卷着饼干渣飞过浅滩,引来几只海鸥盘旋,姜昭颜举着相机连拍,画面里顾渊正给妈妈递水,爸爸在给姜昭涵讲潮汐原理,暖光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傍晚回民宿时,姜昭涵的小水桶已经装不下贝壳,顾渊背着她走在后面,她趴在他背上数贝壳:“一共28枚!明天要捡30枚!”姜昭颜和父母慢慢跟在后面,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吹起她的裙摆,沾着的贝壳粉末在光下闪闪发亮。阿星在民宿门口摆了张小桌,上面放着刚烤的贝壳形状饼干:“我按你们捡的贝壳烤的!尝尝像不像?”
夜里的荧光礁比白天更热闹。一行人提着阿星给的马灯再去浅滩时,退潮后的礁石果然铺满了“星光”——荧光贝壳在黑暗里泛着蓝绿的光,海浪拍过,光就顺着潮水漫开,像把整个星空都泼进了海里。姜昭涵举着马灯转圈,灯光照亮她脚下的光带,惊得她尖叫:“是银河!我踩在银河里啦!”顾渊把姜昭颜的手包在掌心,往深海方向指:“你看那边,光更亮,像‘海鲨号’的航灯。”
姜昭颜忽然想起他航信里的话,转头时正撞进他的眼底——马灯的暖光混着贝壳的冷光,在他瞳孔里揉成一片温柔的星。她踮脚在他耳边说:“原来你说的‘深海星光’,是这样的。”他低头吻她的额角,潮声里藏着他的低语:“以后每年都带你来,看它亮成永恒。”
回到民宿时,院子里的“月兔探星站”还在发光。姜昭涵趴在月牙装置上数星星,妈妈和阿星在厨房分装贝壳标本,爸爸在灯下给海图补记“荧光强度”,顾渊则在给姜昭颜的相机导素材,屏幕上的荧光海藻在黑暗里轻轻晃动,像把刚才的星光锁进了镜头里。
姜昭颜靠在他肩上看素材,忽然觉得这场蜜月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每个脚印里都藏着甜:是玫瑰酱的甜,是贝壳的光,是家人的笑,是潮声里的低语,更是身边这个人,把深海的牵挂,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星光。
“明天去码头买海鲜吧。”她轻声说,“我想吃你做的蒜蓉粉丝蒸扇贝。”
顾渊笑着点头,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荧光贝壳:“好,再拍点素材,给你的粉丝更‘蜜月科考’vlog。”
凌晨的露水刚打湿院子里的玫瑰,顾渊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急促地振动起来。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身,看清屏幕上“老艇长”三个字时,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姜昭颜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怎么了?”
“我去接个电话。”顾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绷。他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关上门的瞬间,姜昭颜听见他低声说了句“收到”,尾音沉得像深海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