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江叙白转身，看见沈言栀拎着一个医疗箱站在楼梯拐角处，白大褂换成了深灰色风衣，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夜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乱了他一丝不苟的头发。
"沈医生？你怎么..."
"例行随访。"沈言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江叙白读不懂的情绪，"出院后24小时检查，写在你的出院须知上。"
江叙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当然记得那份详尽的出院须知——足足五页纸，从用药指南到作息表，甚至包括建议的坐姿和枕头高度，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
"我记得你说过明天才来。"江叙白打开门，屋内飘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沈言栀跟着进屋，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病例显示你有不遵守医嘱的历史。"
灯光下，江叙白终于看清了沈言栀的脸。医生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松开着，露出锁骨的一小段弧线。这与医院里那个一丝不苟的沈主任判若两人。
"你看起来很累。"江叙白接过医疗箱，指尖不小心擦过沈言栀的手背，触感微凉。
"三台手术。"沈言栀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堆满泡面盒的茶几和散落的画具，"看来你的家政能力与遵医嘱能力相当。"
江叙白耳根发热，匆忙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住院期间没人打扫..."
沈言栀已经蹲下来检查他的画架高度："太低了，会加重脊椎负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折叠尺，量了量高度，"需要升高12厘米。"
江叙白怔怔地看着沈言栀专业的动作。医生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腕上那块复古机械表的表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躺下，我需要检查你的脊椎恢复情况。"沈言栀指了指沙发。
检查过程中，江叙白能闻到沈言栀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木质香水的气息。医生的手指在他脊椎上轻轻按压，专业而克制，却让江叙白心跳加速。
"恢复得不错，但肌肉还是太紧张。"沈言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需要继续做康复操，每天两次。"
"你亲自监督吗？"江叙白半开玩笑地问。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沈言栀摘下手套，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抽时间过来。"
江叙白撑起身体，正好对上沈言栀的目光。医生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深邃的棕褐色，像是秋日里沉淀的琥珀，藏着无数秘密。
"我需要。"江叙白轻声说。
沈言栀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迅速起身整理医疗箱："明天晚上七点，记得准备晚餐...不要辛辣刺激的食物。"
送走沈言栀后，江叙白靠在门上，胸口涌动着一种奇异的温暖。他走到窗前，正好看见楼下的沈言栀抬头望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暂相接，然后医生转身离去，风衣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接下来的两周，沈言栀几乎每天都会来，有时是检查恢复情况，有时只是送一份营养均衡的晚餐。江叙白渐渐习惯了这种奇妙的相处模式——白天沉浸在创作中，晚上等待那个沉稳的脚步声在楼道响起。
"《解剖美学》系列还需要三幅。"某个雨夜，江叙白咬着笔杆皱眉，"但我想不出新角度了。"
沈言栀正在厨房煮中药，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自从发现江叙白又开始吃泡面后，医生接管了他的厨房。
"考虑过神经系统吗？"沈言栀头也不回地说，"人类大脑对艺术的反应是独特的。"
江叙白眼前一亮，抓起素描本冲到沈言栀身边："具体说说？"
沈言栀关小火，转身靠在料理台上。这个姿势让他比江叙白高出半个头，呼吸轻轻拂过画家的发梢。
"比如，看到曲线时大脑杏仁核会活跃，而直线激活前额叶皮层。"沈言栀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色彩也是，红色波长..."
江叙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这太棒了！我可以把神经通路画成抽象线条！"他兴奋地踮起脚，嘴唇不小心擦过沈言栀的下巴。
两人同时僵住了。厨房里只有药罐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江叙白能感觉到沈言栀的脉搏在他手指下突然加速。
"抱歉，我太激动了..."江叙白后退一步，脸颊发烫。
沈言栀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药罐："没关系...创意很重要。"
那晚之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沈言栀来的时候会多带一束花，江叙白开始学着煮沈言栀喜欢的黑咖啡。他们的对话从医学和艺术延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