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熬一会儿..."他喃喃自语,左手握拳捶打后腰。画笔蘸满铬黄色,手腕悬空划出一道明亮弧线。
突然,剧痛如闪电贯穿脊椎,右手瞬间麻痹,画笔坠落在地。江叙白蜷缩成团,冷汗浸透沾满颜料的T恤。摸出手机时,他想起校医昨天的警告:"江同学,再这样下去你会瘫痪的。"
清晨六点,市中心医院康复科走廊。消毒水气味刺激着江叙白的鼻腔,他盯着"沈言栀 主任医师"的铜牌发呆。江叙白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他,脑子刚反应过来就急忙准备路。
这时 "江叙白?"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身时江叙白撞进一片雪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他比江叙白高出半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苦橙香混着消毒剂味道。
诊室整洁得近乎苛刻。江叙白局促地坐在检查床上,牛仔裤的颜料污渍在纯白环境中格外刺眼。沈言栀戴医用手套的动作像在准备精密实验。
"校医记录显示你有持续性背痛和手部麻痹?"
"一个月左右。"江叙白无意识地揉搓右手拇指结痂的伤口,"最近加重了而已。"
沈言栀的手指突然按上他的颈椎:"这里?"
"嘶——有点。"
"这里?"
"啊!"江叙白疼得弹起来,被沈言栀稳稳按住肩膀。
检查持续了二十分钟,沈言栀的眉头越皱越紧。又想到江叙白常蜷缩在地上画画时,镜片后的眼睛明显暗了暗。
"核磁共振显示L4-L5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伴随脊椎侧弯。"沈言栀敲击键盘的声音像在宣判,"胃镜检查发现十二指肠溃疡,血常规显示严重营养不良。"
江叙白盯着医生骨节分明的手指:"所以开点止痛药就行?"
"住院治疗。"沈言栀推了推眼镜,"今天开始。"
"不可能!"江叙白猛地站起又因眩晕跌坐回去,"毕业展..."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参展时可能需要救护车待命。"沈言栀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选择权在你,但作为医生,而且还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必须告知拒绝治疗的后果——永久性神经损伤或瘫痪风险。"
江叙白张了张嘴,突然眼前发黑。最后记得的,是沈言栀白大褂翻飞的衣角和落在自己额头上微凉的手指。
醒来时窗外暮色四合。单人病房里,沈言栀正在调整输液速度,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边。江叙白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腰间固定着硬质护具。
"你..."
"低血糖发作,胃溃疡出血前兆。"沈言栀递来治疗计划表,"未来两周禁止任何绘画活动,绝对卧床三天。"
江叙白抓狂地扯着输液管:"你在谋杀我的艺术生命!"
沈言栀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两人距离突然缩短。"乖,你指甲缝里的钴蓝颜料有毒。"
治疗首日就像酷刑。早晨六点被抽血,七点物理治疗师来做脊柱牵引,八点沈言栀带着医疗团队查房,面无表情地没收了江叙白藏在枕头下的素描本。
"这不是监狱!"江叙白抗议。
沈言栀在病历上写着什么:"正确,监狱允许吸烟。"
第二天情况更糟。江叙白试图贿赂护士借手机拍素材,结果沈言栀不知从哪冒出来,没收了他偷偷收集的医院宣传册——那上面有他画的速写。
"你怎么发现的?"江叙白难以置信。
沈言栀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监控。顺便,你画宣传册上我的照片时,把我眼镜反光画错了。"
第三天清晨,江叙白正计划逃跑路线,沈言栀却带着平板电脑出现。
"数位绘画设备。"医生将电子笔塞进他手里,"每天两小时,姿势必须符合规范。"
江叙白怔怔接过平板,专业绘图软件已安装妥当。他抬头时,捕捉到沈言栀镜片后一闪而过的笑意。
"为什么?"
沈言栀整理着病历夹:"毕竟是我的小男友。"
那天下午,江叙白画了幅沈言栀的侧颜速写。医生查房时看到屏幕,耳尖突然泛红,却故作严肃地指出比例问题:"我的下颌线没那么尖。"
"这是艺术加工。"江叙白理直气壮地遮掩心跳加速。
第五天深夜,江叙白偷溜到花园写生。月光下的白蔷薇让他想起沈言栀白大褂的色泽。正当他调色时,阴影笼罩了画布。
"三小时四十二分钟。"沈言栀的声音比夜风还冷。医生还穿着手术服,胸前有血迹,显然刚完成急诊手术。
江叙白心虚地藏起沾满颜料的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