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你一高兴就爱打滚,衣服破了好几次。”
“哦,对了,他还告诉我,你很喜欢大侠,经常偷穿大人衣服,拿着小木棍要行侠仗义。”
说到这里,雁绥君忍不住笑了。
每次乘子谕说起鱼戏舟小时候,他总会听的很认真,慢慢地,一个白白胖胖,玉雪可爱的小团子就浮现在他心中,他经常想,如果能和鱼戏舟一起长大就好了。
雁绥君像抱小孩一样将鱼戏舟抱在怀里,又拿一本书看,这本书记载鱼渊山存在至今的山主,以及这些山主在位期间,鱼渊山发生的种种事。
雁绥君如今作为山君,既然已经决定留在鱼戏舟身边,就有这个义务看完。
“鱼渊四千五百年,山主鱼枫枫,在位三十年,终临盛世……
时间不知不觉悄然流逝,天黑之前,雁绥君得离开这里,禁地不允许有人留在这里过夜。
雁绥君吻了吻鱼戏舟的嘴,“我走了,宝宝,明日天亮我就来,等我。”
黑夜落下,一个人悄无声息来到这里,避开人烟,慢慢走入了禁地。
惜缘花中乳白色的气体缓缓凝成一个人形,是个貌美又温柔的女子,她坐在床边,手轻轻放在鱼戏舟的头上。
银柳站在不远处,安静的没有出声。
当年,鱼起雾生下鱼戏舟以后,就梦见了鱼戏舟十八岁时的死局,只有第一代神药可以救鱼戏舟,鱼起雾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她开始疯狂研制神药,她要对山神对抗。
银柳只觉得荒谬,很快,鱼起雾不出所料被山神警告了,惩罚没有降在鱼起雾身上,而是落在了年幼的鱼戏舟身上,不满一岁的鱼戏舟,刚学会走路,掉入了冰潭,差点溺死,落下了病根。
银柳至今都没忘记鱼起雾抱着鱼戏舟崩溃绝望冲着山神庙嘶吼的尖叫,那双眼睛,带上了彻骨的恨意。
这是鱼渊山千百年以来,第一个对山神产生恨意的山主。
银柳以为她会消停,可鱼起雾不认命,哪怕多次受到惩罚,她也不认,研制出了一种小泥球,企图用这个东西炸了鱼渊山。
作为山圣的银柳不能视而不管,她阻止了鱼起雾,告诉鱼起雾,她有办法可以救下鱼戏舟,代价是,鱼起雾要成为惜缘花。
惜缘花是鱼渊山的神花,一直由山圣守护,但银柳已经力不从心,她活了太久,用命护住自己的弟弟鱼银溪一缕残魂,她的身体出现了腐烂的怪象。
鱼起雾毫不犹豫答应了,纵身从鱼渊山一跃而下,成为了漫山遍野的惜缘花,她无处不在,却永远不能现身。
而银柳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她看见,有个人会和鱼戏舟相遇,相知,相爱,但那年鱼戏舟恰好是十八岁,也是他的死期。
那个人骤然得知爱人死去,对鱼渊山心生恨意。
尽管那个人被驱逐离鱼渊山,也绝不可能找到鱼渊山,可谁又能想到,二十年后,盛世出现了。
那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鱼渊山,他带着人上山,无论是留在山上的,还是下山的人,全都被屠杀殆尽,最后将鱼渊山夷为平地,只带走了鱼戏舟的骨灰,鱼渊山不复存在。
这个人,就是雁绥君。
银柳以“找魂”为借口,让鱼戏舟提前下山,去往白桦书院,她知道他们一定会相遇,步步都算好了。
她故意告诉鱼戏舟,千万不能改变梦中发生的事,但她也知道鱼戏舟心善,他一定会去改变。
结果如她所愿,鱼戏舟也受到了惩罚,他的死期提前了。
第一代神药断在了她弟弟鱼银溪手上,仅有一颗,就在嵘鹰王陵。
她一步步引导鱼戏舟走向死局,又一步步引导鱼戏舟走向新生,同时也编造了无数谎言,什么找魂,都是她故意编造的。
鱼戏舟最终服下了那颗神药,银柳也凭借他的血液破解了第一代神药的秘密,延续了自己的寿命。
这个秘密,银柳一直藏到现在,除了她和鱼起雾没有人知道。
虽然可能,也许乘子谕猜到了一点,但他也绝对不可能想到全部。
银柳的语气沙哑,难掩疲惫,“起雾,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鱼起雾一怔,明白这是要结束的意思,她最后抱了抱自己的宝贝孩子,“好孩子,阿娘永远爱你。”
裙摆犹如怒放的惜缘花,鱼起雾轻轻落在银柳面前,“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子谕。”
银柳沉默半晌,“你去吧。”
“多谢…”鱼起雾眼眶泛红,跑了出去,雾气所过之处,皆开出了一朵又一朵惜缘花。
在她离开后,鱼戏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泪落了又落,从昨夜起,他已经有意识了。
“阿娘……”
银柳听到这声细微的呼喊,瞳孔骤然紧缩,回头望去,鱼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