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是在春末举办的,雁从渊下的第一道圣旨是封雁绥君为太上皇。
经历宫变之后,很多尸位素餐的官员都被雁绥君杀了,从上至下,诛其九族,狠狠震慑了官员,现在的朝堂留下的都是忠君爱国的好官。
除此之外,为了稳定内外,巩固统治,雁绥君还将暗卫和影卫,全部编入疾夜司,让疾夜司成为帝王的眼睛,监管朝野上下。
雁绥君还取消了王位世袭制,分军制,将军权牢牢掌握在新皇之中,无论是王爷还是藩王领地皆被剥夺,全部被雁绥君派去边疆发展民生,做到好,重新授予领地,做的不好,那也就是个有钱的富商,没有实权。
只有嵘鹰王是唯一的特例。
不用想,此举肯定会引发众多不满,但谁又敢说呢,云宫大街那上百条血淋淋的尸体便是忤逆的下场。
雁绥君连雁氏皇族宗亲都敢杀,这可是整个大肃几百年的根基啊,雷霆手段之下,他们哪怕有野心,也得老老实实藏好了,因为暗中的疾夜使无处不在。
新的嵘鹰王是一名叫做雁夏冽的少年,十五岁左右,雁绥君从嵘鹰王旁系挑出来的,培养了三年。
“夏冽见过太上皇,”男孩恭敬地向雁绥君行礼,他身后也小男孩也站了出来,有模有样学着行礼,奶声奶气说,“见过太上皇。”
雁绥君让他们起来了,语气颇为严肃,“你是嵘鹰王,不可坠我嵘鹰王之名,日后见着谁都不必行礼。”
雁夏冽一怔,“是”,他心里是十分尊敬雁绥君的,行礼也是敬重,他也只会对雁绥君行礼,既然雁绥君说不必行礼,那他以后再不行礼了。
一抬头,看见雁绥君身旁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以为是德高望重的老者,恭谨地颔首,倒是他身旁的小男孩一直在打量那老者。
“这下可放心了?”
鱼戏舟轻轻点头,他又老了许多,声音也逐渐变得沙哑,“放心了。”
雁绥君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手紧紧抓住鱼戏舟的手。
雁夏冽和小男孩都愣住了,前者是震惊,后者是疑惑和惊喜。
这个老者…竟然是雁绥君的心爱之人,吗?
“哥哥!”小男孩突然出声,一旁的雁夏冽以为他在喊自己,下意识望了过去,就见自己养了快三年的弟弟一把扑入老者的怀中。
“鱼哥哥!你一定是鱼哥哥,对不对!”
雁绥君蹙眉,正欲阻拦,就见鱼戏舟的手轻轻抬起,落在了小男孩圆润的头上,“你是…”
小男孩稚声稚气地说,“我是卫禾苗啊,鱼哥哥。”
鱼戏舟一愣,想起来了,是离秋那个练剑的孩子,如老树皮的一样的手轻抚男孩的脸颊,“现在还练剑吗?”
“练哦!师父教我很多!”
鱼戏舟露出一抹微笑,“好孩子。”
卫禾苗一直都记得他,他记得是他给自己找了个练剑的师傅,他记得热乎乎的饺子,他记得离秋城墙上那瘦弱又强大的哥哥。
鱼哥哥明明那么年轻,三年没见了,怎么现在就这样老了。
卫禾苗望着鱼戏舟轻阖的双目,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又喜又担忧。
“鱼哥哥……”
“鱼哥哥他累了,”雁绥君吻了吻鱼戏舟的眉心,将新打造的鹰纹扳指摘下,递给了雁夏冽,“收好。”
鹰纹扳指可以号令嵘鹰王亲军,整整四十万大军,雁夏冽看着手心里的戒指,只觉得很重,手都在发麻,“太上皇放心。”
他不会忘记,他无父无母,三年前他被赶出门,是雁绥君救下了他,雁绥君对他有再造之恩,三年来一直让人教他读书,教他武功,说句心里话,他其实也把雁绥君当作了兄长。
卫禾苗舍不得鱼戏舟,抱着鱼戏舟的膝盖不肯走,但最后还是被雁夏冽抱走了,在雁夏冽肩膀上哭个不停。
鱼戏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阳落在身上,他只觉得困倦,昏昏入睡,身体开始衰老以后,精神逐渐不济,记忆也很断续,有时候会忘记干了什么。
雁绥君轻轻抚摸他的脸,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亲。
“宝宝……”
“雁绥君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呵突然传来,安伯都一身火红的锦衣,像气炸的斗鸡似,怒气冲冲朝这边走来,身后的左隽一看大事不妙,紧跟其后。
雁绥君蹙眉,捂住鱼戏舟的耳朵。
侍卫们立刻上前,拦住人,安伯都气红了眼,咬牙切齿望着雁绥君,他暂时住在皇宫,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突然看见雁绥君正在亲一个老人,顿时怒火中烧,为鱼戏舟不值。
“雁绥君,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看清老人的模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剩下的话磕磕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