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
    雁绥君的大军停在了宁世,不知因何原因没有往下攻占。

    短短半月,就攻下两国,其他六国都吓得战战兢兢,尤其是和嵘鹰有死仇的几国更是做了以死相抗的准备,没想到,雁绥君却停手了。

    整整近八十万大军,就这么停在了东隐和宁世之间,犹如一座巍峨的巨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这个疯子!他到底打不打啊!?”闻丝怒甩一鞭,击碎了旁边放着的大花瓶。

    朝圣是女子当政,上至国君,下至一家之主,皆是女子,一个美貌但上了年纪的女人坐在高位,平静地看着闻丝发泄怒气。

    她是朝圣国的太子—朝颜。

    “如此说来,阿苏耶也死在了雁绥君手中?”

    闻丝胸腔起伏不平,“臣也不知道,但能活下来的几率不大,当年,那件事后,阿苏耶也去了止戈平原。”

    “但雁绥君应当不知道,倘若他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冷静,恐怕第一个就会攻打我国。”

    朝颜目光复杂,手指在椅子上掐出了痕迹,“下错了棋,满盘皆输……呵,姜长离好算计。”

    “殿下,当年那件事也怪不得我们,雁鹰不死,我国始终不得安宁,更何况,还有西楚国,蛟海国,青木国,南靖国的参与,若不这样,怎杀的了雁鹰?”

    “是啊……”朝颜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惋惜,“雁鹰之才,天妒人怨,多可怕的人,这样的人,竟然生在大肃,若是生在我朝圣,整个天下都是我朝圣的。”

    闻丝眼里闪过一抹不甘,用力握紧鞭子,她无法反驳,也不得不承认,在雁鹰踏上战场的那一刻,无人可以匹敌。

    朝颜低头看见垂在自己胸前的白发,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我老了,却还是太子,母后始终更爱妹妹。”

    她嘴里的妹妹,只有一个人,是失踪了快四十多年的朝清。

    闻丝听过这位王女的名头,据说她出生时山林鸟兽争相来贺,因此也被国君视为祥瑞,建造藏凤楼精心呵护,后来藏凤楼失火,这位王女也不见了踪影。

    国君耗费无数心力寻找,始终一无所获。

    闻丝是朝颜的心腹,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朝颜的身边,知道她所有的不甘与痛苦,她心疼朝颜,安慰道:“殿下安心,国君时日无多了,很快,只耐心再等等。”

    朝颜轻轻道:“我只怕…等不到坐上那位置的一日了。”

    战争的硝烟再一次覆盖离秋,但这次的离秋绝不是十四年前任由别人欺凌的离秋,鱼戏舟穿着不是很合身的盔甲站在塔楼,一脸严肃望着不断逼近的敌军。

    谈崩的第二日,辰王就发兵,万马奔腾,来势汹汹,如一头迫不及待的贪婪凶兽,直取离秋。

    鱼戏舟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拿着剑的手不断发抖,但想到千里之外的阿绥,有可能正和他做了一样的事,手慢慢就不抖了。

    他盯着敌军的方向,确保他们跑在了可以投掷的地点,果断拔出了剑,高声下令,“扔!”

    雁臣拿着铜锣,用力一敲,霎时间成百上千的小泥球朝着辰王的军队落了下去。

    乍然看见一群小泥球在天上,查探军情的士兵,拿着千里镜不由得笑了,“将军,您看看,这离秋都是些什么人啊,竟然想出用泥巴砸人的事,真是笑掉大牙了哈哈哈哈哈。”

    “是嘛,我来瞧瞧,”祈饶闻言也觉得好笑,拿起千里镜一看,果然看到了泥巴,“这离秋啊…不成气……”

    耳边倏地响起“雷声”。

    砰!砰!砰!

    巨响此起彼伏,震的地都在动,祈饶瞳孔骤然紧缩,猛然放大,笑容顷刻间消失。

    身后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士兵们望着冲天的粉色烟雾早已吓的脸色惨白。

    手里的千里镜突然被人一把夺走,原来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惊动了辰王雁侦。

    雁侦握着千里镜的手,用力到发白,怒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祈饶缓了许久,回神,“……属下不知。”

    “先让他们撤退,”雁侦满脸阴郁,怒气冲冲走了。

    “……是,”突然,祈饶又拿起千里镜去瞧,却只看见了一团粉嫩的雾,移到塔楼,依稀可见少年拿着剑的人影。

    鱼戏舟静默地望着如朝霞一般的烟雾缓缓从地面升起,渐渐与雪雾融为一体,在场之人,无论是藩王将军,还是普通士兵,除了知情的暗卫,影卫,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雾气正在一点一点消退,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里面还有许多残肢。

    鱼戏舟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松松垮垮的盔甲穿着身上发出铿锵铿锵的声音,眼神坚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

    之前八位藩王将都轻视他,认为他年轻,办事不妥帖,对打仗一事更是一窍不通,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小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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