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戏舟清楚地闻到了雁绥君身上的酒味和血腥味,浓烈醉人,并不难闻。
白色的鹰纹图腾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鹰,布满雁绥君的整个背部,一直蔓延到胸膛锁骨。
刺青羽毛落在象牙白的皮肤上,随着雁绥君的胸膛不断起伏,好像是真的羽毛,快要起飞。
雁绥君拿起沾满血的锦帕,往身上擦拭,每擦拭一次,图腾就亮一次,“宝宝,手还流血吗?”
鱼戏舟的指尖刚刚被割破了,流了几滴血,现在已经包扎好了,“不流了,倒是你,阿绥,你放了好多血。”
“我身体好,自然该放更多的血,”雁绥君把帕子扔到血盆内,随意地用裹帘把手心的伤包扎,“宝宝,无需担心。”
鱼戏舟手指仍在不停抚摸他的背,“是要用我和你的血,才会出现,对吗?”
背上的温度由凉转热,由热转烫,雁绥君感觉很热,偏过头,吻了一下鱼戏舟的侧脸,爱怜道:“真聪明,宝宝。”
真是很奇怪的图腾,鱼戏舟仔仔细细看遍雁绥君全身上下所有的图腾,越看越觉得不仅仅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鹰那么简单。
雁绥君体内燥热,忍不住想要亲近他,克制地在他手背上吻了吻。
鱼戏舟指尖抖了下,不自然地把手放在被子上,人也跟着往后缩了一步,“阿绥,这图腾里,是不是藏着其他东西?”
雁绥君步步逼近,手覆盖鱼戏舟的手上,靠在鱼戏舟耳边轻轻道:“嗯,嵘鹰王氏一族,历代镇守离秋,世世代代以守护离秋为使命,每一任嵘鹰王都会刻上刺青图腾,上面藏着嵘鹰王的王陵。”
鱼戏舟好奇又疑惑,“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因为,王陵有一个很大的秘密。”
鱼戏舟心尖猛颤,也许是冥冥之中,他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魂”,他的魂就在这个秘密里面。
“我能去吗?”鱼戏舟不敢表露地太明显,但颤抖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
雁绥君眼里闪过一抹流光,“按照规矩,王陵只有在嵘鹰王氏,嫡系族人,降生,成亲,死亡,才能开启。”
“这样啊,”鱼戏舟眼睛眨啊眨,手缓缓从雁绥君的背上抽离,突然,被雁绥君一把拉住,从后面被拉到前面的怀里。
雁绥君又亲了亲他包扎成萝卜的手指,“宝宝如果想去,等离秋的事情了结了,我们就成婚,宝宝的阿爹阿娘若不能见,我会日日写信请求他们允婚。”
鱼戏舟愣了片刻,他没想到,雁绥君竟打算写信,寄到他家吗?可是,他家是假的。
可如果不成婚,就去不了王陵,可若是成婚,他迟早都要离开。
鱼戏舟内心天人交战,越想越头疼,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这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但其实,鱼戏舟心中是有答案的,只是他不敢承认。
他还是要回到鱼渊山,回到大家身边。
雁绥君看出他的纠结,没有逼他,如果鱼戏舟对王陵真的感兴趣,那他就只有和他成亲这唯一的选择。
他对鱼戏舟是势在必得。
两人沐浴之后,便各怀心事,相拥而眠。
鱼戏舟睡的很沉,他又做梦了。
这一次,他梦见的是被大军压城的离秋,号角击鼓声破入云霄,犹如惊雷,士兵们举着旗帜朝离秋冲来,而离秋的反击,却是他的宝贝小泥球。
最后爆炸声渐渐盖住了号角声,城外堆满了尸体。
他看见雁绥君骑在马上,走过一堆一堆的尸体,停在了跪着的十几人面前,这些人都低着头,他看不清。
但他听见雁绥君说了一句话。
雁绥君说,“全杀了。”
梦境再一次转变,鱼戏舟只感觉天旋地转,这一次,他看见了雁绥君杀进了一座宫殿,很不一样的宫殿。
鲜红刺目的血顺着宫殿的台阶流到白玉地上,雁绥君站在其中,活像是一个修罗。
兵马将宫殿围得严严实实,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鱼戏舟站在雁绥君面前,看见雁绥君神情癫狂地掐着那几个人的脖子。
一遍又一遍问。
“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怎么死的!!”
鱼戏舟从未见过这样的雁绥君,他上前按住他的手,想制止他,被他掐的人脸色发自,说了什么,鱼戏舟没听清,却听见雁绥君笑了。
雁绥君笑的很诡异,很奇怪,但鱼戏舟知道,绝不是高兴,也不是大仇得报的笑,而是一种质疑的笑。
“你们…合该为我爹娘殉葬。”
这句话,雁绥君像是看着他,在对他说的。
鱼戏舟惊惶至极,彻底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