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顺着台阶流,逐渐蔓延到了鱼戏舟鞋下,鱼戏舟望着大杀四方的一群人,久久地没有反应,像是吓傻了。
一个背上被插着三把刀的人慢慢爬到他脚边,痛苦地哀嚎,“救我…救我…”
鱼戏舟呼出一口气,蹲了下来,那人却已经没了呼吸。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宝宝?”
鱼戏舟抬头看去,就看一身红衣的雁绥君,鱼戏舟记得,他今日穿的是月白松竹衣,溅多了血,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了,他的大手也掐着一个人脖子,生生将那个人拖了过来。
那人看不出人样,额头汩汩流血,眼神麻木,在雁绥君的手中宛若木偶,动也不会动,鱼戏舟认出了这个人就是之前绑走他的人。
雁绥君嫌恶地扔掉人,像甩掉了什么脏东西,走到鱼戏舟面前。
“怎么不说话?”
鱼戏舟愣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他本是蹲着,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慢慢站起身,望着雁绥君。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一瞬间,鱼戏舟感受到了被毒蛇咬住的恐惧,令他毛骨悚然。
雁绥君用了沾血更少的手触碰他的脖子,“疼吗?”
脆肉纤长的脖子上有清晰的绳痕,鱼戏舟皮肤白,青紫的痕迹非常明显,雁绥君眸色又是一沉,用指腹轻轻碰了碰。
“宝宝,疼吗?”他重复了一遍。
鱼戏舟抿紧唇,摇摇头,“只是看着吓人。”
雁绥君盯着他半晌,牵着他的手,走到商牧也面前,“我抓到伤害宝宝的人了,宝宝想怎么做?”
商牧也双目无神,就像一个空壳子,安静地躺在地上。
鱼戏舟不是笨蛋,他听出来了,雁绥君是想让他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
鱼戏舟不知道。
杀人。
他做不到。
很有可能他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这个人的生死。
鱼戏舟仰头看向雁绥君,手指颤抖擦掉雁绥君脸上的血渍,声音很轻也很淡。
“放了他吧。”
这个答案在雁绥君的意料之中,雁绥君强压怒火,平静开口,“放虎归山,虎必吃人,宝宝,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鱼戏舟一怔,头轻轻点了点,“明白,”
他知道世上有好坏,善恶之分,也知道作恶多端之人,罪该万死,可他做不到。
这都源于他被保护的太好,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他的成长是平坦快乐的,对这个世界抱有绮丽的美好。
“乖,”雁绥君满身是血,本想抱抱他,又放下了手,寒声命令其他人,“好好护送公子下山。”
鱼戏舟低垂着头,被一群人护着走了。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嘶喊。
“小漂亮!雁绥君就是一个疯子!离开他——!”
“他!是个疯子——!!”
鱼戏舟一惊,下意识回头看,却被几个高大的暗卫挡住了视线。
雁臣催促道:“走吧,公子。”
鱼戏舟愣住,“……嗯。”
看着人越来越远,雁绥君淡淡收回目光,看向商牧也,眼里微沉。
商牧也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气,嗓子喊破了,“不杀我?”
影卫拿来的绳子,套在商牧也脖子上,用力勒紧。
雁绥君目光平静,“放心,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雁绥君,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睚眦必报,小时候一条狼咬伤了你,你痛了几天,日日往林子跑,费心心思,也要找到那条狼,”商牧也虚弱道。
“今年,你也才十九,却更甚你父亲,嵘鹰王在天上不知道是会觉得欣慰,还是可怕,自己是个怪物就算了,生的儿子更是怪物。”
雁绥君仍旧一脸平静,“影毅,动手。”
影毅骑上马,手里攥住麻绳,拖着后面的商牧也在雪里狂奔。
商牧也呕出几口鲜血,他感觉自己的五脏都碎了,意识越发不清醒,远处的雁绥君逐渐和他记忆中那个高大的男人重合。
天杀的……嵘鹰王。
那年,国破家亡,他成了高贵的王子变成了低贱的俘虏,在姜长离的帮助下,他逃过活埋,接受安排来到了嵘鹰王府。
这是他仇人的家,商牧也无时无刻不在憎恨,无时无刻不在找时机杀了他们。
下毒,暗杀,各种手段都使过,可惜最后都未能如愿。
直到雁鹰把他送到了雁绥君身边伺候,商牧也才知道,雁鹰早在他身上种下了蛊,他的一举一动,雁鹰全部知道。
但雁鹰还是将他送到了雁绥君身边,他看着他在雁绥君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