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绥君压住笑意,牵着鱼戏舟的手,面不改色走在前面。
直到回去,分别的时候,鱼戏舟一反常态,抓住了雁绥君的袖子,也不说话。
雁绥君也由着他抓,温柔地问,“怎么了?”
鱼戏舟抬头看他,又低下了头,眉间蹙了蹙,忽然,他张开了双臂,似乎准备干些什么。
雁绥君站在原地没动,头微微低下。
鱼戏舟踮起脚,轻轻抱了抱雁绥君,“阿绥明天见。”
雁绥君:……
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当场就亲了他!
这一晚,雁绥君彻夜难眠。
鱼戏舟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没有太多的心事,纯粹只是因为睡了一下午的缘故。
次日天明,天微微亮,一个面容俊雅的人着急地敲响了鱼戏舟他们的门。
“冒昧打扰,在下此慕安,找一下鱼学弟,鱼学弟在吗?”
门内的柳妙手听到动静,蹙了蹙眉,“小鱼,外面的人好像在叫你。”
鱼戏舟还未睡醒,迷迷糊糊的,“什么……”
此暮安着急,还在喊,“鱼学弟,鱼学弟,刘夫子想要见你,请你快去一趟吧。”
声量比之前更大,鱼戏舟和柳妙手瞬间清醒,立时从床上起来,只有睡得很沉的沈玉阙还在呼呼大睡。
但眼下也来不及叫他了,两人穿了衣服就急匆匆出来了。
“刘夫子怎么了?”
此慕安双目通红,“先不多说,你们快和我来。”
鱼戏舟和柳妙手心中不安。
此时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书院中的人没几个人起来,带着轻微的凉,云层也灰蒙蒙的,好像,快要下雨了。
此慕安带着他们到了书院北边的小院,这里是夫子们的住处。
来了好多人,有鱼戏舟熟悉的夫子,也有鱼戏舟熟悉的学长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时不时就探头往屋内瞧。
鱼戏舟的心跳莫名跳得很快,直接跑起来。
“刘夫子怎么了?”
许探雪叹息一声,上前握住他的手,带他进去,“夫子想要见你一面。”
浓重的药味在房间徘徊不散,刘非疾躺在床上,呼吸很弱,胸腔起起伏伏,他见到鱼戏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夫子,你…你怎么了?”鱼戏舟赶紧过去,看着面前形同枯槁的老人,眼眶一红,
他着急地打开自己的耳坠,才想起来这里的药已经没有了,颓然地垂下手。
“夫子,对不起……”
刘非疾摇头,“我已年迈,药石无医,咳咳,没救了,”他用力抓住鱼戏舟的手,急迫问,“你可知道鱼渊山?”
鱼戏舟心神巨震,愣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山外的人口中听到自己家乡的名字。
夫子怎么会知道?
刘非疾看到了那本医书,心里就已经有了个猜测,可是他不敢想,那座神山的人,怎么能下山呢。
但他心里始终惦念一人,六十多年来,未曾有一丝忘却,本以为再也不可能了,没想到……
若鱼戏舟是鱼渊山的人,相信,定然会知道那人。
刘非疾虚弱道:“你知道…银柳吗?”
鱼戏舟惊愕,不知道说什么,他始终牢记着,鱼渊山绝不可让外人知晓的铁律。
刘非疾知道他的顾虑,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会问其他,我只是想问一问,她还活着吗?”
鱼戏舟红着眼,轻轻点头。
刘非疾落下泪来,一连说了三句,“那便好,那便好,那便好。”
好像只是为了这个答案。
“去吧,去吧,”
刘非疾又咳了咳两声,合上眼睛,挥手让鱼戏舟离开。
“夫子!!”
曲凌上前,强硬地带走了鱼戏舟,“走吧,小舟。”
鱼戏舟含着泪,回头看了眼刘非疾,脑海里也闪过相似的一幕,心口倏然刺痛。
许探雪,茶行遇默默相视一眼,走到了寝屋。
刘非疾已经安详地睡着了。
从益州回来后,刘非疾的身子骨就已经很差,卧病在床,只能告假,他心里有数,自己是不行了。
他是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了鱼戏舟,才心安地合上眼。
茶行遇庄重行礼,将白布盖住刘非疾带着死气又慈祥的脸。
“准备后事吧。”
民间传闻,小儿身弱远逝者,噩梦缠身断阳寿。
刘非疾的身后事没有让未及冠的学子帮忙,而是由一众夫子和一些年纪更长的学子安葬,灵堂设在不朽塔,以供来往之人吊唁。
凡是白桦书院的夫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