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一处小院,春日一到,墙角萌生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花,争相绽放,一棵年份尚浅的槐树静静地伫立在东边,挡住了也许阳光。
缕缕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雁灵瑾接近瓷白的脸上,显得他宁和又平静,细看之下,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颓败与疲倦。
雁灵瑾早早就在等他,叫人准备一些吃食,“来了?”
鱼戏舟笑着坐在面前,环视一周,“你这里花好多啊,今日腿疼不疼?”
“你若喜欢,我叫人采来送你,”雁灵瑾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不不不,他们长得好好的,不要采,”鱼戏舟赶紧阻止。
雁灵瑾笑笑,“也好,”
心秀垂眸,使了个眼色给暗处的人,恭敬地上前倒茶,暗暗记下鱼戏舟的长相。
鱼戏舟这次带了一个药箱子来,他没有这东西,还是向柳妙手借的。
“那我开始了?”
雁灵瑾点点头,“好的。”
鱼戏舟这次先用一个小锤子敲了敲雁灵瑾的膝盖,然后才上手按,用的力气也比之前更大。
雁灵瑾咬紧牙死死忍着,却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
心秀大惊,皱着眉头想要阻止,伸手想扯开鱼戏舟,就被雁灵瑾狠狠瞪了一眼。
雁灵瑾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退下!”
心秀不敢强来,想到中南的下场,紧张地退到一旁看。
鱼戏舟心无旁骛,根本没注意,结束后,茶都凉了。
“走走看?”鱼戏舟洗了手,拿起糕点吃,有些不合口味,只吃了一个就放下了。
雁灵瑾应下,扶着柱子慢慢走起,心秀想过去扶他,也被他一把甩开。
刚走的两步巨痛难忍,雁灵瑾的额头都冒出了汗,慢慢地就不疼了,走起来也很轻松。
雁灵瑾惊喜道:“竟比上次还好!”
鱼戏舟脸上写满了自豪,“当然了!”
他的医术可都是承继阿娘,阿娘的手札他都能倒背如流,虽然比不上阿娘,但对于一些病症,他完全能应付。
之前阿爹的腿也疼,他经常帮阿爹按,也不知道阿爹现在的腿疼不疼。
“以后每隔两日我给你按,很快就能好的,”
雁灵瑾望着少年明亮干净的双眸,一股暖流从心中流淌。
他足足在院子里走了四圈才停下,看几个盘的点心都没怎么动过,“怎么不吃?”
鱼戏舟实话实说,“我不喜欢茶叶做的点心还有蜜枣。”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可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雁灵瑾看着他,语气温柔许多,“你如此帮我,我也该谢你才是。”
“不用不用,”鱼戏舟赶忙拒绝。
雁灵瑾坚持,“不可,若是这样,当真是要羞煞我了。”
鱼戏舟摸着下巴想了想,他什么都不缺,嗯……喜欢的东西,他喜欢面具,阿娘会送他。
忽然,摸到旁边的药箱,眼睛一亮。
“我想要个药箱。”
雁灵瑾了然,微微一笑,“好。”
临走时,鱼戏舟叮嘱他,可以多出来走走,并且邀请他去学子膳堂用膳,今日有腌笃鲜。
雁灵瑾打算沐浴之后过去,便先让他先去。
鱼戏舟踩着轻快的步伐,高高兴兴走了。
他还是个孩子,天真烂漫,可爱认真。
雁灵瑾收回目光,温柔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冷冷地瞥了眼心秀。
心秀毫不犹豫,立刻跪下,“求陛下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看她在不停发抖,雁灵瑾知道,她怕的不是他,而是控制他的姜长离,就像中南一样。
“中南的下场你也知道,别惹朕不高兴,明白吗?”
心秀比中南更惜命,“奴婢明白,再也不敢了。”
白桦书院如今人少了一大半,虽然没有之前热闹,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变化不大。
之前离开书院的人还想重新回来,但全都被谢绝,因此白桦书院早早就一条成文的规定,一旦退学,便不可能回来。
这个规定也许不合理,但在白桦书院面前,没有人敢质疑。
火烧益州的事情闹的天下皆知,白桦书院不顾性命,救下整个益州,再一次名扬四海。
更有说书人憧憬白桦书院,大赞其夫子和学子,将白桦书院在益州的所作所为说的有声有色。
还有令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就连朝廷的御医也毫无办法的疫病,也全凭着白桦书院的刘夫子妙手回春。
重建益州时,学子们更是无私帮忙,又留下全部钱财,帮助益州的百姓。
此等大义无私,向世人再一次证明了白桦书院作为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