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灵瑾扫了眼雁绥君,一眼就看出了雁绥君的心不在焉。
“太子,戏不好看吗?”
雁绥君瞥了瞥唱曲的伶人和百官,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孤只是在想益州。”
“你无需自责,朕知道你尽力了,”雁灵瑾轻轻一叹,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了。
雁绥君敷衍地点头。
“思神医妙手回春,朕近日好了许多,太子的难眠之症可有好转?若是还不好,可让思神医看看。”
“孤已然痊愈,”雁绥君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态度不冷不热。
他们终究不是亲父子,两个人年龄也相差不过十几,与其说是父子,倒不如说是兄弟。
因为当年种种,他们并不亲厚,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雁灵瑾身子不好,不能久留,听完这出戏就走了,只是临走时叫人留下了这戏班子,说这出青衫志唱的不错。
雁绥君抿了口酒,脑海中再一次想到鱼戏舟那日对他说的话。
我同殿下…不见了吧。
整整一个月了,鱼戏舟依然没有任何踪迹,他和他那个叔叔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在昨日,雁绥君得到了鱼戏舟家在长阳的消息,他的人去了,却并未找到学籍薄中的花溪村,到处打听,哪里的人都说从未见过鱼戏舟。
只有一种可能。
鱼戏舟不仅骗了他,也骗了所有人。
脱离掌控的感觉令雁绥君无比暴躁,若是鱼戏舟被他吓跑,一去不复返了呢?想到这点,雁绥君阴戾地皱眉,酒杯咔擦一声碎掉。
不,他一定要找回鱼戏舟,哪怕把整个天下都翻出来,鱼戏舟也必须回到他身边。
云龙殿内,雁灵瑾虚弱地躺在床上,思无道静心凝气细细把脉,伸出手想探一探雁灵瑾的脖子,倏地被一旁的太监用力抓住。
太监中南阴森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警告道:“思神医,万不可触碰龙体啊。”
思无道无奈,只得隔着手帕探了探,确认以后,很快就收回手,“陛下无事,平日里还是要多走动。”
雁灵瑾睁开眼睛,淡声问,“丞相呢?”
中南低着头,恭敬回禀,“丞相很快就来,陛下睡吧。”
“有些日子没见了,他不在,朕心里不安稳,让…咳咳…让他快点来,中南你出去接他。”
中南道:“奴才叫别人去吧,奴才得守着陛下。”
雁灵瑾突然大怒,捶了捶床,“朕让你去,你就去!”
“是,是,陛下,奴遵旨,”中南带着警告狠瞪了眼思无道,他不敢惹雁灵瑾不高兴,忙退了出去。
刚刚太激动,雁灵瑾嘴角咳出血,无力地趴在床边,殿内没了其他人,雁灵瑾说了实话。
“朕没喝药。”
思无道赶紧扶着他,叹息一声,刚刚他把脉就知道了,“陛下这病是心病,不喝药更难好。”
“只有…只有不喝药…他才不会碰我,”雁灵瑾神情悲哀。
思无道来了这么多天,多少知道一些内情,这大肃宫廷简直上下颠倒,乱七八糟。
皇帝不像皇帝,丞相不像丞相。
哪有丞相半夜闯宫和皇帝同塌而眠的。
又哪有皇帝因为惧怕丞相而被吓得心悸做噩梦的。
“思神医,你帮朕带句话给太子。”
思无道脸色惊变,忙跪地,“草民可攀不上太子。”
“不必瞒朕,朕都知道,”雁灵瑾有气无力地说,“你告诉太子,他身边出了叛徒,丞相知道他在找人。”
思无道暗暗记下,正准备起来,就听见稳而沉的脚步声,眼底出现了一双绣着蟒蛇的靴子。
男人冷冽的声音响起,“今日身子怎么样?”似乎是看到了血迹,男人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如蛇一般阴冷的目光,落在了思无道身上。
“怎么回事?”
思无道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
不等他开口,雁灵瑾就做出了行动。
雁灵瑾温顺地抱住姜长离的腰,“刚刚中南那狗奴才不听我话,我让他出去接你,他都不听。”
姜长离眼中一软,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语气尽量温柔,“不生气,臣帮陛下处置他。”
身后的中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来,冷汗涔涔,“奴才错了!求丞相饶恕!”
姜长离冷冷地扫了一眼,“来人,拖下去,堵住他的嘴。”
“求丞相饶命啊!!”
两个禁军直接把他拖了出去,求饶声不一会儿就没了。
空荡荡的宫殿再一次变得安安静静,思无道退了下去,无意间抬头,透过门缝,看见那道貌岸然的丞相压着皇帝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