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服气,骂出声:“放你狗屁!”
“要不要脸!”
人群阴阳怪气。
“要什么脸?没看到人家不、要、脸吗?”
“哇——”
他们开团必跟。
“第一次见人——不、要、脸!”
“你在瞎说什么东西!”有道声音打断道。
“不要脸的还是人吗?”
围观的人声音整齐,尾音拖长:“不是——”
“……”
这边的响动引起不少人探究,长廊靠窗的一边,多了不少脑袋。
天色将晚,余晖撒在地上,渡上薄薄的金光。
十一班的声音响彻整层楼。
宋欢眼角蓄着豆大的泪水,轻轻眨眼,泪珠滚滚而下,带着无尽委屈砸进地面。
泪珠和尘土混杂,逐渐融为一体。
刺眼的光打破蒙尘的珍珠,白光明媚又遥远。
泪水彻底模糊视线,宋欢恍惚,无数场景在脑海中翻滚。
五岁——
男人骂他是祸害,是累赘,掐着她往水缸走,比她还高的水缸盛满水,她被宋和按着头一下又一下栽到水里,女人的喊声和叫骂回响在耳边,雨水充斥鼻腔,强烈的窒息感包裹着她……
八岁——
宋和把她扔在路边,她被好心人送回了家,吴佳看到她用力扇了一巴掌,她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
十岁——
她去了生病的奶奶家,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奶奶很喜欢她,她很高兴,但黄粱一梦在生日那天散了……
十三岁——
没有人希望她继续读书,但姥姥来了,让她继续读了下去……
十五岁——
她穿着漂亮了裙子被姥姥送回了家,吴佳说她是卖的,同年姥姥住院,却给她留了笔钱……
十六岁——
父母想让嫁人,她以为这次没人护着自己……
教室外的争吵一声盖过一声,同桌的声音格外鲜明,她说:“就算你们是她父母也没用,她是一个独立的,有血,有肉的个体,有自己的自由和权力,你们从不爱她的那天起就不是了,宋欢不欠你们。”
值班老师也在帮她说话:“如果剥夺一个十几岁学生读书的权力,那么学校不欢迎你们。”
“你们也不配为人父母。”
……
“路是宋欢的,你们没有资格替她选。”
“投胎到你们家,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
同学们的声音坚定,站在了宋欢这边。
男人闪过难堪,没想到没人向着自己,恼羞成怒:“老子是他爹!!她是我女儿!!”
“是你个头啊!是!是!是!!”脾气火爆的女生最先忍不住,步步紧逼。
“你t会说着一句了是吧,能找到学校来说明人家不愿意跟你们走!”
“现在到是知道你们是她父母了,早干嘛去了?!”
“也不嫌丢人。”
……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中年夫妇最后是保安拉走的。
老师遣散看热闹的,把宋欢叫去办公室,叮嘱她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自己,又安慰几句。
一连几天,这事儿都像没发生一样,没人八卦,也没人用同情或怜悯的眼神去看宋欢。
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安心备考。
月考原定在小长假之后,但遭到不少人吐槽,备受瞩目。
都表示假期玩完学的全忘,他们不该考试,该回家种地。
市一中开学早,放假晚,提前考也没什么。
所以考试最后定在了放假前几天。
江听眠觉得自己已经学有所成,拉桌子搬书,心情都是好的。
搬完自己的,去帮别人。
陈止川打趣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江听眠淡淡一笑:“我对明天的考试特别有信心。”
“能拿下年级第一?”顾随插了句。
司故渊睫毛弯弯,一本正经:“提前恭喜一下。”
“好!”不知道谁先带头起哄。
教室里一时响起轰轰烈烈的掌声,接连道:“前年级第一就此终结,热烈欢迎新人登顶学习高峰!”
“欢迎新人登顶!”
“艹”
江听眠宕机片刻,扬眉一笑:“低调低调,在下是倒一。”
男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没考呢,别谦虚啊。”
“我还觉得自己能考第一呢。”
“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