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因为刚刚她接触过那刺手的妖晶,一时不察才划得满手狼藉。
沈云初的这方小帕子毕竟不是纱布,她擦到一半,帕子已经湿得拿不住了,沈云初见她脸色愈发苍白,宁风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强撑道:“我还是去医馆吧。”
“这大半夜的哪家医馆还开门?你坐着,我去找素笙师姐过来。”他连忙叫她好生待着。
沈云初起身离开,便听见后面咚的一声,他再回头时,便看见宁风晴歪倒在桌上,两只猩红的手掌还在向外不断地渗血。
沈云初心下一空,箭步冲回桌边,将她抱到床上让她躺下,同时拍着她的脸,“宁风晴?宁风晴!你醒醒!”
宁风晴双眼紧闭,脸上烫得惊人,嘴唇微动,仿佛在说着什么,沈云初低下头凑到她唇边去听,却什么也没听见。
沈云初将她安置好,迅速出门寻了素笙过来,素笙为她清洗伤口后包扎,被血染红的水一盆盆端出去,忙了大半个时辰后,宁风晴的双手被包得严严实实,只有发白的指尖露在外面。
包扎完后,素笙坐在床边,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掀开宁风晴的衣袖,翻看她的手臂,果真见到她手臂攀上了妖异的黑焰纹。
她叹了一口气,从荷包中翻出粒药丸,塞到宁风晴的嘴中。沈云初倒完最后一盆血水回来,见她双手已经被包好,总算放下心来,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
“她这是怎么了?”他正欲擦手,一手习惯性去探袖中的手帕,抓了个空后,这才察觉到手帕已然给了宁风晴,这方血帕正在他眼前,他看过一眼就不敢接着再看,叫他胸口被什么牢牢东西攥着一样。
“兴许是用手拿过妖晶了,兴许是刚刚那个巨像岩妖身上的妖气不对劲,叫她的病又发了。”素笙的声音中带着担忧,手指拂过宁风晴鬓边的一丝碎发,她还从未见过宁风晴这个样子。
“她的病?”沈云初放下茶杯,他是见过她手上有道奇异的焰纹,但他从来没想过宁风晴身上有什么病。
“原来你还不知道……她与我一样,曾被巫王的火焰灼伤,身上还留有长明焰的焰痕,要是换了寻常人早就死了,好在她吃过那天浴雪莲的莲瓣。焰伤要慢慢养,现下还没好全。”素笙娓娓道来,“竟也是个可怜人,这么年轻,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受了这等重伤。”
沈云初呼吸一滞,眼神颤动着低下了头,他印象里的宁风晴向来是个胆大妄为,健康活泼的人,她怎么会身负重伤?
说来也是,一位公卿人家的小姐,怎么会轻易的在青春年华舍弃荣华富贵,孤身一人来到太乙仙山,原是为了到仙山之上求药续命,不得不以命相搏。
“那她的伤还有碍吗?她方才跟我说,我们明早要一早离开庵铁城。”
“无碍,现在不过是睡着了。走吧,让她好生歇息。明天早上来叫她便是。”素笙掀开纱帘走出来,拉着沈云初出了房间。
宁风晴这夜只浅睡了几个时辰,醒过来时仍是月明星稀。睡梦里她还在想昨夜救下的两个小尼还不知道要如何安置,于是醒过来之后先去敲了素笙的门。
素笙拉开门让她进去,看见两个孩子在床上挤在一起睡得安稳。
宁风晴将她们叫醒,问她们是想回家,回尼姑庵,还是去别的地方。
两个小尼懵懵懂懂说想去学堂,她们早就没有家了,尼姑庵也并非安全的地方。
宁风晴会意,和客栈店家多换了些钱,把两位小女尼托付给附近学堂里的先生。
宁风晴身上银钱有限,顶多能给她们提供几个月的饭食。她嘱咐她们,要是不想回尼姑庵里去,要好好学习,争取课余时候帮着学堂的先生做点赚钱的活计。
两位小姑娘点头如捣蒜,细声细气说一定会日日勤进,早日回报她的。
做完这些事,天色也才刚蒙蒙亮。
这晚沈云初也睡得并不安稳,梦中总是浮现宁风晴在那矿洞中一人对阵那萤石妖的场景,绿色幽魂嗤笑着将她围在其中,她孤立无援,而澄心虽然锋利,却怎么也砍不开那些幽魂。
那声响叫他难以安眠,他再一眨眼,绿色幽魂消失了,一切重归寂静,而眼前只有宁风晴单薄的背影。
宁风晴仓皇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双颊白得像是新盐,眼睛亮得惊人。见到他的模样,她像受伤的小鹿般躲着他向着前方跑去。
他越是想向前走,找她问个清楚,到底是什么在追着她,到底为什么要逃,宁风晴就越是惊慌失措。
她每向前一步,身侧便燃起一簇高大的黑焰,渐渐的,她的脚步慢下来,被比人还要高得黑色焰火困在原地,
惶然之中,那火焰里有双满是嘲讽笑意的黑色眼睛转瞬即逝,他很清楚那双眼睛不属于她,而是来自某个他未曾注意过的角落。
他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