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依言照做,虽然上药那会是难受得很,但微凉的伤药沁入皮肉之后,他后背上的燥热焦灼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和舒适之感,他被窥见伤处的羞耻和心头无言的滚烫也随着宁风晴上药的过程而被慢慢抚平。
宁风晴拉开纱布,俯身将纱布自他的两臂之下穿过,他不能平躺着静养,这伤处又不能被摩擦得太厉害,只能先用纱布包好。她贴近他的躯体,一圈一圈将他的患处包住。
沈云初双臂大开,而宁风晴熟练的围抱着他包扎,宁风晴身上除了清苦干燥的药香,还有轻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与泥土气味,忽远忽近,叫他心底某处不再火灼一般,而是变得酥软而糜烂,他不自觉的抓住了身下的草席,胸口处那股燥热之火被这香气撩得复燃,仿佛他只要伸伸手,将其按在怀中死死圈住就能平息下来。
沈云初喉结轻微滚动,宁风晴看他身体有些出汗,微微颤抖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又哪里弄疼了他,抬头看他一眼,轻声道,“再忍忍。”
轻柔温热的鼻息撒到他的小腹处,因为宁风晴不经意的靠近,他越发能够听见心中异常的鼓噪。
就在沈云初手指微动之际,宁风晴终于打好最后一个结,他拍拍他的身体,言笑晏晏,平日里总是带着携风带雨的芙蓉面此刻只有纯粹的笑容与暖意,“好了,接下来就剩按摩了。”
沈云初仰面躺下,宁风晴掏出金针,准确扎进他的穴位中,宁风晴将灵气汇聚到双手之上,开始摸索他的身体。
但宁风晴的灵气缓缓进入他的灵脉时却感觉到,他的灵脉并不虚弱干枯,相反到处都是尤为健壮通畅,更像是受过什么重伤,被人截断的。
她开始动手揉捏他虚弱无力的双腿,此处肌肉盘曲逆结,没有半点力气。沈云初久违的感到有滴水缓慢进入近十年都毫无动静的腿上灵脉,不禁有些激动难耐。再看宁风晴,她的神情专注而仔细,如同在看一本令她极为专注的书。
和沈云初的跃跃欲试不同,宁风晴按揉一番之后反而神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你的病……不是一时之间能够治好的。”
“我知道,只要能治疗,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患处奇怪得很,到底是如何伤的?”
“具体的我也不记得了。父亲说我幼时曾跑出去玩,不止跑到哪里去,整整消失了五日,回来时便变成了这样,还把事情的经过忘得一干二净。我父母说我原是家中根骨天赋最佳的,受伤之后,修炼速度一下子缓下来,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宁风晴心中也有几分唏嘘,忙完手上最后一点工作,最后还是微笑起来,“完成了,我的按摩只是起到打通的效果,之后你要慢慢将这里的灵脉利用起来。”
“多谢。”沈云初难得露出正色,宁风晴不自在的摆摆手说不必,她还是不习惯有人对自己一副感激涕零的认真模样,转身开门到屋外去濯手。
沈云初看她出去,这才注意到屋内的桌上摆着大堆灵石,灵石堆成亮闪闪的小山,旁边还随意的放着一只精致绣袋,似乎是什么法器。
晚风自门缝吹进来,几颗灵石因风滚落到地上,沈云初俯身去捡拾,起身时却正好看见灵石堆之下埋着一页皱巴巴的纸。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把那张纸抽出来,仅是扫了一眼神色便越来越坏。
纸上洋洋洒洒地写:
风〇卿卿如唔:
表妹勿怪,上次临仙会那晚,你我已然约定终身。此次来信是为告知你,我已请父亲向你家提亲。我甚是心悦于你,你断不可再对旁人起意……
第二个字是被什么液体晕开的模糊墨点,纸上此类的墨点不断,皱巴巴的纸张也露出信纸的主人看到这封信之后有多么激动和欣喜。
——卿卿,约定终身,心悦于你。
几个关键词像是天外飞星一般砸到沈云初的脑中,将他砸得头晕眼花,面红耳赤,他开始暗自懊悔自己为什么要看这封信,私自窥探了她的秘密。
如若不知道,他至少还能与她保持两不相知的状态,以后或许还有那么几分可能……
可是他偏偏看了这封信,见过之后他再也不能装聋作哑,好似她没有一个两情相悦的未婚夫。以后还能和她一起练剑否?相约月下清谈否?
在她心中,他比之她的表兄又如何?他还是个需要她救的病人,无论是在门内的身份,抑或是修炼都屈居她之下……她会不会早就瞧不起他了?
沈云初的胸膛起伏片刻,慌乱将这纸片塞回灵石堆之中。他提箭向来最稳的手此时竟然轻颤起来,几颗灵石一路滑滚到地上,他抓来别处的灵石将这封情书盖住,他不知道自己碰到了哪里,灵石堆成的小山一时不稳,竟顺着他的手崩散一地。
哐当——哐当——哐当——无情地洒落到地上。
他怒得“哗——”一下站起身,天人交战片刻,门外清泉声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