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最后还是找了出去。

    宁风晴还在用皂角净手,余光之中看见沈云初一脸怪异的模样快步走过来,她心道不好,沈家家主给她的“厚礼”还在桌上摆着呢,那么大一堆的灵石,他看了难免心里不平衡。

    沈云初自己有愧,但思来想去,她的所作所为也并非全然没有错处,“宁风晴,我无意间看见你桌上的信。我……我固然有错,我给你道歉,可你也有不对,你既入仙门,怎么还能和凡人订亲?你们的寿元不同,怎么能长相厮守?再说,那么私密的东西你也不能明晃晃摆在桌上,应该好生收起来才对。”说到后面,他自己的气焰也降了下来,声音越说越小。

    宁风晴用手帕擦干手上残余的水,她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啊,什么信?什么定亲,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就在你的书桌上!那堆灵石里面。”他气恼极了,为什么那么亲密的信被他看见了还能如此坦然的样子。

    她早先把荷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就出门了,没怎么仔细看过里面,她沉默半晌,开口问:“你说的信,难道是灵石里夹带的?”

    他气急反笑,“对啊,你想起来了?”

    宁风晴摇摇头,“那个荷包我也是今日刚得的,里面的信不是我的。”

    “你不用抵赖,上面分明写了你的名字!”沈云初越说越气,恼得挥袖子,宁风晴看他这不太寻常的神色,半信半疑地快步走回自己的学舍,沈云初忙跟上去。

    一推门,满地是散落的灵石,这下她也恼了,“不是,我就出去洗个手,你干什么!”

    沈云初不辩解,大步进屋伸手粗暴从灵石堆中翻出那张被他拙劣地藏起来的信。

    宁风晴俯身去看,“凤什么卿卿如唔,表妹……提亲?哈哈,这可不是我的。”捂着嘴打量他。

    沈云初举起那张纸,手指着那处,“不是你的信?这里,明明是一个风字。”

    “不是呀,这里有一短横。说起来这个袋子还是你祖父给我的,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东西。”

    沈云初依着宁风晴的手看见“凤”字上那一极细的短横,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终于把气捋顺,恢复往常的矜贵模样,开始弯腰帮宁风晴收拾地上的灵石,“这真是别人的?我祖父怎么会给你这个?”

    “为你打抱不平呗,非要练我,看我通过他考验就送了我这个。灵石,还有信都是在袋子里的。”

    宁风晴抓起灵石往清净玲珑袋中放,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不对,虽然玲珑袋里的信算是个乌龙,可她属实担心自己从魔域带来的包袱被他看见,那些东西被这个山上的任何人看见她都有性命之忧。

    “你……你趁我不在翻我的东西了?”

    “不是,是这灵石自己掉到地上的。”沈云初试图辩解。

    “出去!”宁风晴砸下一句狠话,直直将他推出去,“砰——”一把关上学舍的大门。宁风晴靠在门上,松下一口气。

    他说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竟也会在乎她有没有婚约,还说什么长相厮守……原主是已经定下婚约了,不过她倒也不在乎这些事。她看着手上的黑玉镯,两年时间,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谈何厮守。

    沈云初被关在门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着静默片刻,垂头低声道.“……今日多谢。”等候半晌,见屋内没有回应,转身回自己的学舍里去。

    宁风晴极疲倦地倒在床上,还没闭上眼,便觉得枕头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她伸手摸索,在枕下发现了一只箭,依旧箭头与箭身之间松松垮垮。她打开箭筒,内里如往常一样掉出一张字条,字条上写:明日午后来春风楼,有惊喜相赠。最下方依旧画着红色的鸽子,是原主的好友朱放的印记。

    又是一日。放课后,宁风晴缠着素笙,两人一起向山下走去,宁风晴笑得灿烂,“素笙师姐,拱仙镇有什么好玩的,告诉我。我今日无事,将它们玩个遍。”

    “玩么,听说山下的春风楼新排了几出戏,那白面小生和当家花旦可是好看得很……可惜我没时间,今天说好,我只陪你去修剑,修完剑我就回去了。”素笙看着她古灵精怪地挤眉弄眼,只差把“陪我玩”写在脸上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

    “知道啦知道啦,你最好了。”

    “老板,这个帮我包起来。”沈云初在店中挑挑拣拣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才看中一条金线织成的剑穗,剑穗一动一静间流光溢彩,漂亮得不像凡尘俗物。他决定给宁风晴买一个赔礼。

    门外,锣声大响,“春风楼新戏开演——客官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沈云初正要往山上走,却看见一个陌生男子的背影,手中拿的似乎正是澄心剑。

    此人步履匆匆,兴冲冲地跑进了春风楼,他欲上前询问,却被小厮拦在了外面,“客官,看戏需五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