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冷笑指着身后的来路,“别想蒙我,地上到处都是脚印,怎么可能没人来过,她跟你说什么了?”
雪芙铃皱眉,斜眼轻睨他,好像在看一个被冻出幻觉的人,“你又不是捕头,如何知道地上是谁的鞋印?我再说一次,没人来过,你还是快走吧,这里不是寻常弟子该来的地方。”
沈云初见与她说不通,自行向深处走去。前行几十步过后,前路猝然被截断,一整片厚实的冰壁挡得严严实实。
冰壁与他无言相对。
都走到这里了!沈云初怒得去砸墙,冰壁自是峨然不动,仿佛在用沉默嘲笑他的坚持,冷极也硬极的墙面就连一丝轻伤也没受,反倒是他的拳霎时红了一片,叫他闷声吃痛。
今夜真是不顺。
他这夜收到父亲的信,看完之后心里不甚痛快,本来想找宁风晴一起比剑出出汗。走到她的学舍见着无人,一下子心都悬在半空中,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师父前日叫他留意她的行踪,他听着师父的措辞,大抵能把话中的意思猜个七七八八。
宁风晴大抵是哪家公卿的少女,身份尊贵,家里人兴许是宠溺惯了,找到她的所在之后反而放了心,竟愿意让她在外云游一段时日。
师父要他替她的家人好好看着,免得掌上明珠哪里磕了碰了,若是遇到什么险境,一定要帮他们保护起来,哪怕要动起手来,直接把她打晕也要先把人保住。他自是觉得麻烦,可师命难违,只好应下。
她这晚没有修炼也没在温书,不知是跑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他也觉得奇怪,宁风晴入门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晚上泡完药浴之后不是看书就是修炼。平时说得自己好似个随心所欲,至情至性之人,实则在门内除了跟辛长老有些龃龉之外,行事作风倒是很合规矩。没人督促就已日夜苦修,心法都达到三阶了,若不是师父偶然提起,他竟不知道她在修炼上已如此精进。
他在天女峰搜寻半夜,又到主峰附近寻了许久,寻到头昏眼花几近放弃之时才发现绝壁之侧有一串浅浅的脚印。
他半信半疑地跟过来,他想自己肯定是大惊小怪,人在太乙仙山能遇到什么危险?
又想自己是入了迷,发了什么痴什么癫,为了跟宁风晴比一比剑,跟只被胡萝卜吊着的蠢驴一样,大半夜的也不修炼,竟满山满野地寻人。
他都能想到宁风晴明日一早要是听说了他找她这件事,定会巴巴地过来笑他,定会捂着嘴夸张说,什么,昨夜小师弟为了找我竟彻夜未眠?真叫师姐我感动不已。
寻到雪牢时他已经攒了一肚子的火,好好一个人,大晚上消失了不成,唯一可能知道线索的雪芙铃还什么都不肯说,自己兜兜转转走到绝路之中,叫他怎么能不恼怒。
宁风晴抬眼,这魔虎身上妖气虽重,可它被束缚在这雪牢之底,又有重重封印加身,动弹不得。
它急切地用魔族语言唤她前来,恐怕是在牢里呆得寂寞疯了吧。给不给它妖晶,主动权在她的掌握中,她完全有余地和它谈条件,甚至给它画饼,承诺它些好处,从它嘴中多套些信息过来。
首先一个,是要探听清楚它的身份。
宁风晴从荷包里摸出那颗温热的妖晶,魔虎望眼欲穿,瞳仁都变圆了,“给你是可以,但我要知道你姓甚名谁,是魔域哪方的凶兽?”
魔虎闻言收紧下巴,四足抓地,浑身银光大闪,凛凛威风道,“算你识相。本座乃是魔域的曜日虎君,本名元曜,曾执掌魔域升日之责。”说到这里,元曜的声音逐渐漫起滔天恨意,“三百年前,本座为巫王所伤,来仙山借地修养,没想到那太乙仙山的掌门实乃宵小之辈,趁着本座养伤不能动弹,竟私自挖走本座的虎心,还把本座关押在此,当做他们的镇门之兽。”
宁风晴眼皮一跳,这虎君连心都被挖了,太乙仙山可真是不当人!细想片刻后,将妖晶握在掌心中把玩,假装漫不经心道:“我母亲她几时来过?”‘
元曜露出森森白牙,惨然笑道:“宁家的小丫头片子,休想套我的话,速速把那妖晶给我,我再与你说。”
宁风晴神情悠然,慢说,“你要不愿意,倒是可以慢慢考虑。我过个十天半月的再带着这个来,如何?”
元曜记忆里西陵王是个庸庸碌碌的闲散王爷,也不知道那天上骁勇善战,才貌惊绝的长霞金仙究竟怎么瞎了眼,竟为了跟他在一起脱离天域,到魔域来屈居人下去了个甚么王妃,反倒是长霞金仙之女,倒是叫他有几分刮目相看。
元曜微微眯着眼睛道:“再一再二不再三,我说完你就把那东西给我,否则我定要你好看。”宁风晴不置可否,只是等他接着说。元曜顿了顿说,“长霞金仙两年前来过,据说是为寻人。没有寻到,走了。”
宁风晴心中大惊,难怪原主血脉神秘,体质特殊,魔气淡还能修仙法,她母亲竟然是一位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