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宁小姐,请带上这个。随我来。”接引的姑娘递上一只绘着狐狸的面具,宁风晴将它套在脸上,走进漫长黑暗的甬道。

    两人一路直行,她能感觉到她们是在向地下走,这里的天花板很低,空气清凉而舒爽,没有任何潮湿逼仄感觉。

    两人在一间大厅前停下,前面帷幕重重,对方递给她一只草编的小盒,小盒里有隐隐约约的光芒。

    “宁小姐,盒子里的是萤虫。您要竞争拍品时就放出它,萤虫亮起代表您出价了。不想竞价时便打开小盒,它会自己飞回盒子里,若是想要加价就弹一下这小虫,它会飞得高一些。祝您获得心仪的珍品。”

    她一口气说毕,深深鞠躬,随即为她拨开帷幕,宁风晴点点头,闪身进入拍卖场。

    这里比起是拍卖场,更像是众妖夜游的剧场。四下漆黑一片,约有几百人在台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众人都严丝合缝地戴着面具,空中零星有几只荧虫,翠色萤光稳定而持久。

    远处的高台上有一束集中的强光,把台上的拍品和主持人照得苍白发亮。“下一件拍品,太乙仙山的野生天浴雪莲瓣一片,功效为滋养断绝的经络,洗筋伐髓。起拍价,六十万灵石。”

    台下无声,仅有三五人依次放出萤虫,“八十万灵石,九十万灵石……”价格水涨船高,翠绿的萤光渐渐落下,场上仅剩下两只萤虫越飞越高。

    宁风晴攥紧自己的萤虫小盒,屏息观察这两人,一人沉着镇定,一人颇为急躁,其中急躁的那人萤虫都飞得不稳,在空中胡乱地打着弯。

    坐在东北角,沉稳出价者似乎打定主意要买这个,而坐在西北方向的人似乎是看出另一人需要它,他便刻意地快速抬价,每次出手的时间都紧贴着对方,两人的出价速度越来越快,耐心也都在迅速消耗。快到极限了。

    西北方向唯一的萤虫在高空中旋舞片刻,试图回到盒中,再次被不耐烦地弹飞,“一百三十万灵石!还有出价吗?”

    宁风晴试图快速穿行到沉着的他身边,但她与他间隔着约莫二三十米远的距离。距离还剩几人时,她眼看着装着萤虫的小盒被打开。

    “不要!”她的声音还没抵达到那人的耳边,萤虫就已被放出,稳稳升到空中。

    那人回头看向她,一只眼睛上裹着纱布晦暗不清,另一只眼睛中满是惊讶踌躇。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拍卖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主持人激昂欣喜的喊价声打破这片难言的沉默,“一百四十万灵石,成交!”

    有两个强壮的侍卫过来拉她,“这位贵客,请跟我们出去……”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宁风晴甩开侍卫的手,转身离开。

    离开存珍堂,宁风晴走走停停,天边夕阳早就落下,万家灯火依次亮起。暖橙色的灯火点亮街市,像是聚散的太阳,好温暖的颜色,和拍卖场里让人绝望的绿色萤光一点也不一样。

    没能阻止沈云初。一百四十万灵石,他难道给得起?

    要是给不起,这人凭什么觉得他能还清那么多钱?

    要是像素笙那样病倒该怎么办,要是像辛长老其他的弟子一样人间蒸发该怎么办?那时候,她还是魔域的郡主,不过是少了一个敌人,一个同门,一个傻到会被她骗到的人……

    很好,一切都很好。

    但她为什么会欲哭无泪呢?

    宁风晴觉得自己干涸又疲惫,心底生出一种无家可归的颓丧,在街边的酒铺随便打了一壶酒,又买一碗最便宜的豆沙年糕,希冀豆沙的甜能冲淡心里又咸又苦的感觉。

    店家把年糕呈上,她夹起一块蘸满赤豆沙的软糯的年糕,方才想起自己还带着存珍堂的狐狸面具,她把面具脱下来,拍了拍脸,低头咽下年糕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为什么?”

    这么快?她想说点什么,却被粗糙的甜豆沙卡住嗓子眼,剧烈地咳嗽好几下,那人贴心地递过来一杯水,她习惯性地接过水饮下,这才舒服了许多。

    “阿晴,你很在意他?”宁风晴背后一凉,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她抬头看,是个笑意淡然的蓝衣少年,样貌长相和记忆里名叫朱放的人重叠了,原来是他。

    她有种被熟悉的人窥见心思的羞耻感,否认说:“你说什么?他是谁。”

    “慢点,你只有在心里难过的时候才用这个,以前还都是我带你去吃的,你忘了。”那人在她身边坐下,托腮看着她。

    朱放的黑发如夜色的绸缎,双眼灵动而狡黠,唇角笑意盈盈,好似一只聪慧到能够读心的毛绒小狗。

    宁风晴放下筷子,没想到原主跟她的习惯这么相似,只不过她在现实世界里都是加班干完活之后自己一个人在家吃,这是她的安慰食物。

    “你怎么在这?”

    “我刚在存珍堂里,看你匆匆闯进去又被架出来,失魂落魄的。从没看见过你这样,就跟出来了。”朱放哑然失笑,视线温柔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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