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问,是看我很可怜吧。”
“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宁风晴摆摆手,“我只是好奇,你的病可是在除魔卫道时落下的?”
素笙笑容惨淡,叹气数次才艰难开口,“嗯,师父待我的确‘不薄’,呵。因为帮着师父向存珍堂赊账,我欠了他们不少灵石,那可是几百万,我努力还债,等到到剩最后十万灵石时,他们力荐我去完成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赏金任务,若是事成能够一次性还清债务。你看——”
素笙扯开领口,宁风晴看清的一瞬,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的脖颈之下有一大片金色的焰妖纹,火焰栩栩如生,还在发亮,和她刚刚在手腕上看过的大差不差。
“这便是在那时受的伤,若是要买药材治病,花费恐怕又是成千上万……我实在是不想再给存珍堂做奴隶了。”
宁风晴想起今日存珍堂堂主所说的话,他们那里的大多奇珍都是诸位仙门弟子四处行走得来的,他们大概率就是以此不断压榨众仙门弟子的。恶心。
随便找个理由让仙门的弟子欠下高额债务,再让弟子们不停地接任务还债,若是债务还光了,就像对待素笙这样最后宰一刀,把他们逼死为止。
没想到人间的仙门竟是如此藏污纳垢,乌烟瘴气的地方……
辛长老的阴影之下,她与她同病相怜,但素笙活了下来,还撑到了今天,宁风晴不由得佩服。
她突然想到沈云初,那个存珍堂堂主今日刚刚得了一片天浴雪莲的莲瓣,以那个人的性格,恐怕回去之后会立刻放到存珍堂拍卖吧,沈云初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宁风晴起身,“你真了不起,素笙师姐。你好好养病,之后我再来看望你,下次麻烦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受的伤吧。”
“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素笙从床上跳下来,快步到里屋中寻了一把细长的剑出来塞到她手里,“这是我入门时攒钱买到的第一把剑,它名唤澄心。虽不是多名贵的剑,却比门内统一给新弟子配的剑要好用得多,你拿上它。”
“好。”
宁风晴拎起这把名叫澄心的长剑,它比宁风晴想象得要轻。
她从素笙的学舍匆匆往外赶,逢人便问沈云初去哪了,你有看见过沈云初吗,得到的答案无外乎没有,不知道,他是谁……一张张陌生的脸从她面前晃过,最后她撞到一位老人的身上。
老人身板硬朗,并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是宁风晴被撞得头晕眼花,她扶着头向后退了两步说:“抱歉,你知道沈云初去哪了吗?”
“宁风晴,我的课快开始了,你要去哪?”老人的声音严厉,宁风晴抬头,是掌门。
“您的课,在今天?”
老人不容质疑地点了点头,“放课后再去寻他吧。”
宁风晴被掌门盯着,如坐针毡地听了一个时辰的课。她的视线不断在所有同门中寻找,这堂掌门亲自开设的大课很受欢迎,门内近百名弟子都在,但她没有发现沈云初的身影。
放课铃刚响,宁风晴便提着剑冲下山去,直奔存珍堂。
下山之路显得尤为漫长,泥泞的土路,无数人踏过的石阶路,再到熙熙攘攘的拱仙镇,她在人群中疾行奔走,步履不停,冰冷的气息流经她的身体,很快变为被呼出的热气,她强烈地感受到让她难以呼吸的心慌。
她最后气喘吁吁地在存珍堂的门前停了下来,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要为沈云初的事如此惊慌呢?
她怕他生病吗?怕他变成下一个罗素笙吗?
可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他是修仙世家沈家的三少爷,而她是魔域的郡主,要不是她需要拿回夺心铃,或许他们的人生轨迹一辈子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从理论上说,他们注定是敌人。
或许她只是不忍看到好人被害吧,或许……她是愧疚,她本来不应该拿到那片雪莲瓣的,就连大弟子的身份本应该也是沈云初的。
她最终还是走进了存珍堂,接引的姑娘们迎上来,宁风晴喘着气艰难说道:“你们……咳咳……你们可有野生天浴雪莲的莲瓣?”
“宁小姐的消息真灵通,这是今天的重磅拍品,这会儿拍卖已经开始了,需要为您带路吗?”
宁风晴咬牙,该死的洛衍,偏偏在这个时候就把东西拿出来卖了,“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