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滑的下颌线，“便是真宣了，又如何？”

    顾允笙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只能红着脸瞪他，那眼神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撒娇。

    周砚迟爱极了她这般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不再逗她，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享受着午后静谧温暖的时光。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书墨的香气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松香。

    顾允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过几日，京中有个秋菊诗会，你可想去瞧瞧？”周砚迟把玩着她的发丝，忽然问道。

    顾允笙有些讶异：“王爷也对这些感兴趣？”他向来似乎更钟情兵法典籍。

    “本王是不感兴趣，”周砚迟语气淡然，“但本王想着，你或许会喜欢。总在府中，难免闷了些。”

    他这是……在主动为她寻找散心的机会？顾允笙心中微暖。

    “若王爷得空，陪臣妾一起去？”她仰头看他，眼中带着期待。

    周砚迟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微勾：“好。”

    只要她想，他自然得空。

    又过了几日，一场秋雨过后，天气转凉。顾允笙夜里贪看话本，睡得晚了些，第二日便有些鼻塞声重，显然是着了凉。

    她本觉得是小事，喝碗姜汤发发汗便好，不想周砚迟得知后，立刻吩咐去请了府医，又严令她卧床休息，连书房都不许她去，只准在殿内静养。

    他亲自盯着她喝了药，又将她塞进厚厚的锦被里，坐在床边陪着她。

    “不过是些许风寒，王爷不必如此紧张。”顾允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周砚迟替她掖好被角，眉头微蹙：“小病亦不可轻忽。你身子本就偏弱，需得好生将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顾允笙看着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心中那点无奈便化为了甜意。她乖乖躺好，小口喝着他又递过来的温水。

    喝完了水，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嘟囔：“那本《山海异闻录》我才看了一半，还在藏书阁……”

    周砚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起身走了出去。

    不过一刻钟，他便去而复返，手中拿着那本《山海异闻录》，还有她常用来做批注的纸笔。

    “躺着别动，念给你听。”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翻开了书页。

    顾允笙惊讶地看着他。日理万机的摄政王，竟要给她念话本？

    周砚迟却已神色自然地开始念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平日里发号施令时威严冷峻，此刻念着这些光怪陆离的志怪故事，却别有一番韵味，竟十分好听。

    顾允笙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听着他平稳的诵读声，只觉得药效上涌，眼皮渐渐沉重，心中却被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和平静所充斥。

    在她即将沉入梦乡之际，似乎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以及一声极低的、饱含宠溺的叹息。

    “快些好起来……”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雨早已停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纱洒入室内。

    周砚迟已不在殿内，那本《山海异闻录》却整齐地放在她的枕边，里面夹着一枚制作精美的红叶书签，标记着她听到的位置。

    顾允笙拿起那枚书签，贴在胸口，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甜味。

    日常琐碎，细微之处，皆成了蜜。

    原来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并非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寻常岁月里，一点一滴、渗透到骨子里的温柔与在乎。

    她望着窗外绚丽的晚霞，唇角弯起幸福的弧度。

    厌你，周砚迟？

    不。

    爱你，似乎……已成必然。